成庸舔舔嘴唇:“我和三妹起初也不信,獄卒說有人指認他好幾次在梨帳樓過夜,還和一個叫何青青的歌姬相好。我去梨帳樓打聽了,才知道那個歌姬已經懷了二弟的孩子。二弟想給她贖身,卻沒有銀子,所以就想靠賭錢發財。”
老太太頓時覺得五雷轟頂,國喪期間連娶親都不能,更何況是大搖大擺的去逛勾欄院?這不是自己作死這是什麼?
尤氏恨恨的瞪了成庸一眼,又抓住衛東書的衣袖:“老爺,歌姬的話不能信,賤人為了攀附咱們成臻,什麼話都能編出來,誰知道那孩子是跟哪個野男人有的?不能把這個罪名安到咱們成臻頭上啊!”
“給我滾開!”衛東書氣的渾身發抖,不知自己上輩子造了什麼孽,自己忠君愛國,卻養出一個畜生兒子。
老太太也拉住衛東書的手腕:“兒啊,尤氏雖然是護犢子的婦人之見,但也是些實話。那勾欄院裡的女人什麼事兒幹不出來?咱們不能冤枉了成臻吶!再者,成臻現在進了大牢,咱們還是要想辦法救人,不能看著他被砍頭啊。”
衛東書望向族老,目前就他一個人沒表態了,族老皺著眉,也緩緩點了點頭:“若想洗脫這國喪期間嫖/妓的罪名,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證明何青青不是妓女,而是咱們早給成臻說定的一門娃娃親。那何青青家道中落,才委身勾欄院。咱們成臻去見她只是去見未婚妻子。”
“這?!”尤氏竭力反對,她的寶貝兒子起碼要娶個名門閨秀,豈能討個歌姬當老婆?
族老難得說句有見識的話,元熙心裡微微一笑,想要破自己設的這一局,便只有族老說的這一招可用。衛東書沉思片刻,從腰裡取出對牌:“庸兒,你去櫃上支五百兩銀子,給那歌姬贖身,我要親口問她,她跟成臻到底是什麼關係。”
“老爺!”尤氏阻止道:“一個狐媚的孩子,我不稀罕,誰知道是不是成臻的種?”
衛東書冷笑一聲:“稀罕不稀罕,等你兒子被官府勾絕死罪就知道了。”
老太*撫尤氏道:“等她把孩子生了,滴血驗親,若不是成臻的兒子,再把她們敢走也不遲。若是成臻的孩子,”老太太頓了頓:“我們衛家的骨血絕不能在勾欄院裡出生。”
……
何青青怯生生的跟在成庸身後,死死抿住嘴巴。成庸每一停住腳步,何青青都緊忙重複一句:“公子你放心,你見我的事兒,我絕不會說出去。”
族老體力不支,等不到何青青來就回房休息了。老太太和衛東書一左一右的坐在花廳裡,成庸一拱手:“祖母,父親,她來了。”
尤氏上下打量了她這未來的兒媳一番,露出一副鄙夷的神色,暗罵了一句。鄭姨娘坐在一旁端著一盤兒腰果吃的津津有味,時而目不轉睛,忘了往嘴裡送腰果兒,在她眼中,看尤氏的笑話兒可比腰果兒更有味兒。
“喲,瞧瞧這孩子,怪可人疼的,難怪二少爺喜歡她呢。”鄭姨娘放下腰果兒,在何青青腹部摸了一把:“幾個月了?”
何青青這一笑倒是嬌俏可愛:“四個月了。”
竟四個月了?!尤氏面如死灰,同元嘉對視一眼。尤氏板著臉:“你說這是成臻的孩子,可有什麼證據嗎?”
何青青一愣,這還要什麼證據?衛成臻爬上自己的床榻,讓自己懷了孩子,是他答應給自己贖身,老鴇才沒叫人把孩子打了。何青青低著頭小聲說道:“孩子生出來就知道了。”
話音雖低,卻把尤氏氣的夠嗆。老太太一勾手叫了菊香:“你給她找間廂房,再挑一個手腳麻利的老婆子跟她一起住,相互也有個照應。”
元嘉喪聲歪氣:“娘,你看她那個賊眉鼠眼的樣兒,保不齊就是敲詐二哥的。”
何青青被元嘉一罵,也不知哪兒來的膽子,扶住腰部衝元嘉嚷道:“我肚子裡就是衛成臻的孩子,怎麼?是他上了我的榻,如今不想認賬了?!那倒省事兒,給我一碗紅花,我打了這小雜毛兒,仍回梨帳樓去!”
“你!果然是勾欄院出來的,沒規沒矩,好生放肆!”尤氏伏在老太太身旁:“老太太,這揚州瘦馬留不得呀,要是傳出去,咱們衛家的臉面還不丟盡了。”
“衛家的臉面早就讓你兒子丟盡了!”衛東書站起身,望著何青青:“衛成臻的什麼時候開始去你們勾欄院的?”
“小半年了,他說專門包了我,不許我接別的客。後來我懷上了,他就隔三差五的來我房裡睡。”何青青也不管對方問的是什麼,只是一股腦兒的前因後果倒出來。
衛東書聽了她的話,面子掛不住,拳頭攥的噔噔緊,那力道幾乎能把人捏碎。
最後還是老太太發了話:“不管如何,都等這丫頭把孩子生下來再說。尤氏,她肚子裡是你的孫子,你要好生照應。”
尤氏低沉的吭了一聲,咬緊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