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姨娘淡淡的衝尤氏點點頭,算是謝過她。尤氏對俞姨娘的這份淡漠並不在意,她心裡在意的另外一樁事。
菊香拉著元熙匆匆趕來,令兒一蹦一跳的跟在後面,她倒是精神百倍。
老太太把元熙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好啊,這幾日氣臉色果然好了。這養人還得看蔬果,那大魚大肉可養不出這樣的好氣色。”
元熙這幾日身量明顯纖瘦不少,雖說原先也不胖,但現在看來,倒是有點弱柳扶風的感覺了。老太太很歡喜,元熙卻不怎麼喜歡這樣的自己,臉上最後的一點兒肉都沒了,看起來骨瘦嶙峋的。
“這是給你準備的進宮的衣裳,雖說是見那些內府的大人,不是見王爺,但也不能不仔細。”老太太把衣裳交給令兒:“到後堂給你主子換衣服去。”
元熙瞥了一眼,紫色的衣裳繡了銀線花紋,用的都是暗紋絲綢面料,袖口領口都拼著白狐風毛。見幾個內府官需要這樣大費周折嗎?自己見王爺的時候,還不是一套家常衣裳?元熙心裡暗笑,要是那位冷麵端王爺知道了,一定會覺得自己待他還不如對待幾個內府小官,豈不要把鼻子氣歪了?
“祖母,要我試衣裳也行,但我有個條件。”元熙望著老太太桌上各色點心實在邁不開腿。整整五天啊,吃遍了各色煮青菜,而且每次都只有小小的幾片,少得可憐。
“這孩子,試衣裳還要什麼條件?”尤姨娘心裡急,嘴上還是含笑打著哈哈。
“我餓了,沒力氣試衣服。”元熙抱住老太太的手臂,指著桌上一碟海棠酥撒嬌道:“祖母,我就吃一口,就那個。”
眾人都含笑,老太太也眯起眼睛:“海棠酥啊?我們熙兒最喜歡吃的對嗎?”
元熙滿懷期待的點點頭:“就一口。”
衛東書閉上眼:“破例吃一塊吧。”
海棠酥,一看就是剛出鍋的。外面是一層粉紅的酥皮兒,裡面包著綿軟的紅豆沙,花心處還點了一筷子玫瑰醬。要是咬一口,甜而不膩,入口即化。元熙打量著一盤子大小均勻的點心,怎麼就沒有一塊特別大的呢?
好容易挑中了,元熙一伸手,卻被身後的一聲大喝嚇了一跳。門房小廝三步並做兩步的跑進來:“老太太,老太太,大事,上次那個將軍又來了。”
“快放下。”老太太一把抓住元熙的手,海棠酥僅在咫尺之遙,片刻耽擱,又天各一方。
元熙吞了口唾沫,被老太太拉到秦順面前跪下。元熙偷偷瞪了秦順一眼,早不來玩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什麼手令不手令,就算是天大的事兒,大得過海棠酥嗎?
“端王爺手令在此,特賜民女衛元熙宮裝一套,錦靴一雙,以備辦差之用。”
元熙一伸手,秦順將一隻紅木托盤放在她的手裡,一方黃巾蓋著一套衣裙,一件墨綠斗篷。老太太伸手接過托盤,裡面盛著一雙豆綠鑲風毛繡靴。
“民女攜全家,叩謝端王爺賞賜。”
秦順似笑非笑的望著元熙:“王爺擔心有人圖謀不軌,意欲阻撓三小姐給王爺辦差。端王爺奉勸此人好自為之,倘若在太歲頭上動土,管保叫她生不如死。”
秦順伸手至衣間,取出一方紅布包裹,裡面是一張五十兩銀票和兩隻赤金鐲子。
“本將告辭。”
尤氏周身抖得篩糠一般,止也止不住,元嘉一旁低著頭,死死扶住母親。
老太太納悶兒的接過鐲子和銀票:“端王爺這是什麼意思?”
元熙心裡咯噔一聲,端郡王送來服飾和靴子,便是說,自家準備的衣裳被人動了手腳。那鐲子和銀票便是託老闆辦事的罪證。
明日便是給內府交貨的日子,今天鬧騰起來必然浪費時間,萬一那人狗急跳牆,自己倒不好收場了。元熙笑道:“端王爺真是心細,連進宮的鐲子都給咱們準備好了。八成是宮裡的規矩,咱們不懂呢。”
老太太還是惴惴不安,元熙那神情分明是故意安慰自己,緊緊握住元熙的手:“熙兒,莫不是咱們府上的人……”
“哎呀,祖母,您想到哪裡去了,端王爺日理萬機,怎麼會過問咱家的事兒呢?王爺說的還不明白嗎?是朝廷上有人反對咱們這次差事,端王爺賜咱們衣裳,就是告訴那些人,咱們是給端王府辦差的。王爺還說了,讓咱們放心辦差,萬事有王爺他老人家撐腰。”元熙笑著把老太太扶進房裡,凜然剜了尤姨娘一眼。
尤姨娘一慌神,差點兒絆倒在門檻兒上。
老太太還滿不相信,又問衛東書:“王爺是這個意思?”
衛東書也安撫道:“是啊,娘,王爺他老人家就是這個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