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不過是看在蘭大人面子上不跟你這黃毛兒丫頭計較!”王掌櫃是煮熟的鴨子,嘴硬。他嘴上雖然不饒人,但腿腳已經很誠實的從熹茵堂邁了出去了。
劉天寶見王掌櫃退了,朗聲諷笑道:“你也別蛤蟆墊板凳——死撐活捱了,怕了就怕了,別裝的人五人六的。若是蘭大人知道你管他的乾女兒叫黃毛兒丫頭,恐怕你吃不了兜著走!”
“乾女兒?蘭大人的乾女兒?”李霖愕然望著劉天寶。
劉天寶笑道:“是啊,蘭大人早就認咱家小姐做乾女兒了。”
李霖咬咬嘴唇,沒有說話。倒是王掌櫃滿臉尷尬:“你們想怎樣?”
劉天寶雙手抱懷,倚在門框上,斜眼望著王掌櫃:“屁個本事沒有,還敢瞎胡鬧。”
從前討好蘭太太,只是為了嚇唬那些盜匪和混混,但沒想到今天還能排上這等用處。看來在京城開店做生意,沒有官府的背景,就要平添許多麻煩,父親從來不刻意討好官府,不知他平時要多走多少彎路。元熙向蕭容湛和蕭容潤二人望了一眼,忽然意識到,自己有必要好好結交一下這兩位王爺了。
元熙一招手,叫阮二從櫃上拿了一百兩現銀,對王掌櫃冷臉道:“既然京城裡有這條規矩,那我也湊個熱鬧。這裡有一百兩銀子,就算我拜碼頭的禮金了,錢不多,別嫌少。”
王掌櫃手下的夥計要伸手去接,被王掌櫃喝住了。他也在猶豫,本以為衛家的小姐,是個嬌生慣養,可以隨意拿捏的主兒。萬沒想到,竟也是個恩威並施,頗有手腕兒的人尖子。現在拿這錢,味道就變了,好像自己欠了她一個人情一般。但蘭大人的乾女兒賞錢,他若是不接,豈不是折了蘭大人的面子?
元熙給阮二使了個眼色,阮二便將銀子塞進其中一個夥計手中。王掌櫃面上掛不住,也不知是該道謝還是該道歉。元熙目光凜凜的望著王掌櫃,絲毫沒有客氣:“王掌櫃說的規矩,我從前沒聽說過,既然有這條規矩,那麼因為我壞了規矩也不好,拿著吧,不多不少是個意思。”
王掌櫃一時被噎住了,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說起話來竟如此得體大方,倒像三四十歲的人了。他臉上露出一絲惶恐:“這,這不大好吧,三小姐,方才不知原因,冒犯了三小姐,您別見怪,往後大家就是一家人……”
“別,千萬別。”元熙緊緊繃著臉,不露一絲笑模樣,引得王掌櫃心裡一陣忐忑。元熙淡淡說道:“熹茵堂是小本兒生意,上不得檯面,實在不敢忝列諸位前輩之中,以免鬧出笑話來,丟的是我衛家的顏面。”
這話很明白,我們衛家是堂堂正正的生意人,怎麼會和惡討強要的黑市商人是一家?王掌櫃自然聽得出元熙的意思,便訕訕的點點頭,連連稱是。
元熙見王掌櫃徹底軟了,便給了個臺階:“我看方才有幾個人摔得不輕,這點兒散碎銀子,就算是他們的醫藥費好了。今天的事權當沒有發生,你買你的首飾,我開我的當鋪,大路朝天各走半邊,誰也不耽擱誰。王掌櫃,今天不方便,改日我再登門拜訪,今兒不留你了。劉天寶,送客!”
送走了王掌櫃,元熙望著大堂裡那塊牌匾,心裡一陣後怕。
“衛姑娘,本王真的對你刮目相看啊,”蕭容潤喜笑顏開的走到元熙身旁,指著那塊匾:“原來你是蘭成傑的乾女兒,難怪蘭太太把本王的差事交給你。你還別說,蘭成傑的兩筆字寫的倒是真不錯。”
“六爺見笑,”元熙頷首笑道:“這已經是民女第二次在王爺面前扮演狐假虎威的戲碼了。”
蕭容潤爽朗的笑了一陣:“沒想到你這狡猾的小狐狸,竟還有這麼女中豪傑的一面。不過,元熙,若是他們真的不分青紅皂白,動手打人,你怎麼辦?”
“那……那就只能躲到王爺您的背後了。”
“本王?嗯,這就對了。”蕭容潤顯然對這樣的回答感到驚訝,但這回答卻很對他的心意。蕭容潤順手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遞給元熙:“這個給你,若是有為官做宰的人來難為你,你就把這個拿給他們看。”
元熙搖搖頭:“民女謝王爺恩賜,但民女不能要,再說為官做宰的人,怎麼會來招惹我們這些小生意人呢?”
“哎呀,叫你拿著就拿著。”蕭容潤不由分說的把玉佩塞在元熙手中,急匆匆的叫了蕭容湛離開了熹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