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軍區司令部的安全,李子元倒是不很擔心。接到自己的通報,以軍區幾位首長豐富的經驗,肯定不會讓軍區司令部出現危險。但將這股日軍往那個方向引,才能避開軍區司令部轉移的方向,這對於李子元來說卻是一個頭疼的問題。
地圖上有日軍的穿插路線,但關鍵的是軍區司令部以及總部司政後機關,向那個方向轉移,自己卻是不敢肯定。這要是自己的部隊在身邊就好了,別說這七八百的鬼子,就是在多來一倍自己也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可現在這個營除了之前戰鬥傷亡之外,就剩下一半的兵力,讓自己多少有些顧忌太多。如果與軍區司令部遭遇,以軍區身邊並不多的警衛兵力,在周邊沒有其他部隊的情況之下,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分兵保護他們。
畢竟除了自己趕回野戰醫院後,給軍區司令部掛的那個報警電話,到現在自己與軍區司令部已經徹底的失去了聯絡。軍區首長向那個方向轉移,自己現在一點都不清楚。自己牽著這股日軍走,可別把這股日軍引導軍區司令部身邊,那可就相當的壞菜了。
想到這裡關掉手中的手電筒,放下蓋在自己腦袋上的雨衣,看了看此時已經有些擦黑的天色後。大致盤算了一下撤退路線之後,李子元又舉起望遠鏡向山下往去。此刻山下的日偽軍,正在將一批批的日軍屍體堆積到木材上火化。
至於那些被擊斃的偽軍屍體,則扔在山坡上沒有人去管。那些叛徒的屍體被挖出來之後,便被就地扔在那裡。一個站在焚燒屍體火堆邊上,拄著自己軍刀的日軍中佐,此刻正鐵青著臉對身邊的幾個軍官不斷的說著什麼。
隊伍中不多的幾個便衣漢奸,也在不斷的提出一些建議。只是相對於臉色鐵青的那個日軍中佐,這幾個漢奸臉上的表情,卻是相當不自然。很明顯坑內的那些屍體,給這些漢奸帶來的震撼不小。
儘管不知道那些漢奸的身份,但之前那股偽軍的供述,卻讓李子元對這些漢奸的身份有些心生警惕。要是這些人也都是抗聯的叛徒,那麼自己的這次牽牛行動就得分外小心了。別到時候這股鬼子沒有被牽走,自己反倒是被狠咬了一口。
李子元沒有管這個中佐在想著什麼,他一邊不斷的仔細觀察這股日軍整個陣型,一邊在心裡面仔細盤旋著自己究竟該怎麼做。也許因為村內的*留下的陰影,或是擔心遇到偷襲,大部分的日軍並沒有進村,只有部分日軍進入村子控制住了村內。
大部分的兵力就地在村外展開,並在周邊設定了形成交叉火力的幾個機槍陣地,警戒哨的位置也放的相當遠。整個日軍雖說處在休整之中,但卻擺出了一副進可攻、退可守的架勢。整個營地內外,形成了交叉火力網。
他們的炮兵陣地,則很不幸的就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這一片略微開闊的地方。其攜帶的山炮和迫擊炮各一門,已經從馱馬背上卸下來並趕製了簡易的炮兵陣地。其餘火炮連同備用的炮彈,則還在馱馬背上沒有卸下來。
攜帶的五挺重機槍也只卸下來了兩挺,其餘的連同備用機槍子彈也都捆在馬背上。看著擺出這麼一個陣型來,李子元對下一步的行動多少有些慎重。他很懷疑這不單單是一個難啃的硬骨頭,甚至還可以說是一個火刺蝟。
其炮兵與重機槍火力組成的值班火力,以輕機槍為骨幹構成的交叉火力網。自己偷襲點如果摸不準,弄不好很有可能會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是自己給陷進去。這個著眼點,自己必須要找準。
不過慎重歸慎重,但是有些事情還是要做的。這股日軍必須牽走,否則留下他們在這裡,對醫院的威脅太大了。只是該怎麼牽,李子元還是要仔細考慮一下的。畢竟自己只是將他們引走,不是要讓這股日軍反咬自己一口。
李子元很能沉得住氣,他不僅要等待最佳的機會,最關鍵的是還要等戰士們填飽肚子,大致的恢復一些體力才能開始行動。好在傷員都已經全部交給了野戰醫院,自己部隊現在可以輕裝上陣了。
山下日軍焚燒屍體的熊熊火光,山上的李子元腦袋裡面飛快的轉著。此時白天被槍炮聲打攪了幾乎整整一天的小山村,此時陷入了一股子異樣的寧靜裡面。但只要鼻子稍微靈敏一些人,都會嗅出這種寧靜裡面的緊張氣氛。
只是等到山下的日軍燒完戰死者的屍體,並將骨灰裝入幾個騰空的彈藥箱子,捆到了馬背上後。這股日軍居然那個方向都沒有去,而是除了嚴密控制村口兩個制高點後,居然就地在李子元的眼皮子底下休息了起來。
儘管這股日軍在自己休整地外圍,都佈置了嚴密的警戒哨。可這股日軍的舉動,卻讓李子元有些莫名其妙。有些看不明白日軍這個做法的李子元,一時有些無法判斷這股日軍真正的舉動。
他們究竟是自持武力膽大包天,感覺到周邊即便有八路也不會給自己造成威脅,還是有其他的企圖?就算偷襲軍區司令部失敗,這股日軍也不應該在這裡賴著不走啊。在周邊可能潛藏著不知道多少八路的情況之下,這股日軍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了。
而且他心中多少有一股不太好的感覺,難道是這股日軍在這裡,是準備給自己或是周邊正在趕來的部隊設定的一個圈套?如果要是日軍真是這種打算,那麼自己這個牽牛鼻子的戰術,就絕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這樣自己才能將日軍的整個戰術佈置給攪亂,避免周圍的兄弟部隊上當遇險。但如果真的像是自己判斷的那樣,日軍在這裡休整是一個陰謀,那自己怎麼做才能讓這股日軍死咬著自己不放,又要保證自身的安全,這就是需要李子元慎重考慮的了。
只是從這股日軍的火力配備來看,這個誘餌是不是有些大?雖說只有七百多日軍,可這火力頂上八路軍兩個團,炮兵甚至還要超過三五八旅這樣的一個主力旅。下這麼重的餌,小鬼子就不怕把周邊想要上來撕咬一口的八路給嚇走?
這股日軍的火力配備,再加上雙方單兵素質上的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八路主力團,有那麼好的牙口能夠啃下來的。要解決這股日軍,八路軍至少得調集三個團的部隊,而且還不算外圍阻援的兵力。
日軍在這裡擺出這麼一個架勢,李子元始終沒有摸清楚他們的真正意圖。不過日軍擺出的這個架勢,讓李子元反倒是更加堅定了打一把,摸摸鬼子底的決心。只是可惜自己繳獲的那部電臺,因為沒有操作人員至少目前還只是一個擺設。
要不然靠他與軍區司令部聯絡一下,看看周邊的情況怎麼樣,自己就會判斷的更清楚一些。周邊戰場眼下究竟是一個什麼態勢,軍區司令部與周邊的兄弟部隊,現在都在什麼位置,李子元此刻是兩眼一抹黑。
這無疑讓他在下定決心的同時,在行動上採取了更加謹慎的態度。而這股日軍在休息的時候周邊佈置的嚴密警戒,讓李子元幾次下手都沒有找到機會。不過日軍不著急趕路,李子元也就沒有著急動手。
直到整整一夜的時間過去,啟明星已經出現的時候。看到就連警惕性很高的日軍哨兵也有些打瞌睡,幾個日軍的警戒陣地,尤其是兩個機槍陣地的日軍,都因為長時間的平安無事而顯得多少有些鬆懈後,李子元最終下定了動手的決心。
將該營的營長和教導員叫道身邊,李子元直接開口道:“咱們現在就動手,從日軍背後繞過去摸到村口那兩個山頭上。先解決山頭上的日軍,然後在從日軍屁股後面捅他一傢伙。如果山上的日軍防備森嚴,那就直接那這兩個山頭開刀。”
“記住,一定不要與日軍糾纏太長的時間,捅他一傢伙之後馬上就撤離。千萬別貪多嚼不爛,到時候再把咱們自己給陷進去。我的意圖就是三個快,快打、快收、快撤,牽著他們的鼻子向西北方向轉移。”
“我的決心是抽調四個排,由我指揮由副營長和一個連長,每人帶著兩個排各攻擊一個山頭。如果日軍沒有發現,就儘可能的摸上去用刺刀解決。如果日軍發現了,只要槍聲一響就採取強攻。”
“所有的武器,尤其是重機槍和擲彈筒該拿出來就要拿出來。你要是扣扣搜搜的只拿出兩挺輕機槍和幾十條步槍糊弄,怎麼能讓鬼子相信我們是主力,怎麼才能讓他們上鉤,將他們從這裡給拽走?”
說到這裡,李子元轉過頭看著該營的副營長道:“但這個強攻要把握好架勢,既要將日軍相信我們是主力,也不能付出太大的傷亡。只要鬼子一發動反擊,你們就馬上撤下來,千萬別被鬼子給黏上。”
交待完畢一線指揮的那個副營長,李子元又點到那個營長的頭上後道:“你和教導員帶著其餘的兵力,向西展開成梯形配置。等到我們這邊捅完日軍的屁股撤退的時候,採取交替掩護向西脫離。記住,一定要把握好部隊,絕對不能一窩蜂的亂跑,更不能顧此失彼。”
聽完李子元的計劃,那個營長看了看山下的日軍炮兵陣地後道:“首長,鬼子的炮兵陣地就在咱們的眼皮子底下,警戒兵力又只有一個小隊。咱們要是選擇鬼子的炮兵陣地下手,不僅可以選擇居高臨下,還可以打掉日軍的重火力。”
“要不然,只要一驚動鬼子,這些炮兵對咱們的威脅太大了。而且這天都要亮了,咱們在繞路還需要大量的時間。等到趕到村外,也許咱們就沒有什麼戰機了。我想反正也是將這股日軍給牽走,打哪都是打,與其就遠還不如就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