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崇,我累了……現在,我只想睡。”良久,裴錦箬卻只是嘆息了這麼一句。
繞在腰上的手臂,似有些僵硬,好一會兒後,他終於放開了她。
裴錦箬沒有回身,直接進了淨房。
出來時,燕崇已經不在了。
她微微沉黯了雙目,由著綠枝絞乾了頭髮,躺進了被窩中。
正在昏昏欲睡時,被子被人輕輕掀開來,一具堅實溫暖的身體靠了過來,遲疑了片刻,手,輕輕搭上了她的腰,一舉一動,哪怕是呼吸,也帶著些難言的小心翼翼。
“綰綰,你可以怪我,但千萬……千萬不要怪你自己……”語調幽幽,恍若嘆息。
只一句話,裴錦箬卻是眼底潤溼,沒有睜眼,也沒有張嘴,燕崇卻什麼也沒說,低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睡吧!”
不知是何時才睡著的,等到再醒來時,燕崇已是不在了,而她仍然覺得渾身發軟,沒有力氣。
卻又不能不起來,她今日,還得去李宅幫襯著季舒雅。
裴錦箬讓綠枝給她尋了一身素色的衣裳來換上,釵環首飾也盡數去了。
袁嬤嬤見她,卻是驚道,“夫人臉色怎的這般差?可是身子不舒服?要不,咱們今日便不去李宅了吧?老奴請個大夫來,或是請了莊老來給夫人看看?”
裴錦箬卻是道,“沒有哪兒不舒服的,只是這兩日事兒多,有些累罷了,等事情了了,休息幾日便好了。”一邊說道,一邊繼續吩咐綠枝和紅藕幾個,帶上這個,帶上那個,竟是還要去李宅。
袁嬤嬤張了張口,欲言又止,“夫人……你聽老奴一句勸。老奴知道,你和李大奶奶好得親姐妹似的,發生了這樣的事兒,必然想陪在李大奶奶身邊兒。可那李大爺是凶死,夫人去了,若是衝撞了什麼……”
裴錦箬卻是不避諱,“子不語怪力亂神,嬤嬤這話還是莫要說了。”何況,她死過一回的人,怕什麼?
袁嬤嬤見裴錦箬心意已決,很多話到了嘴邊,卻又吐不出,只得急在心裡。
裴錦箬到了李宅,才見著,宅子內外,已是掛起了白綾,燈籠亦是換了白色,滿院的悽清。
天地間,好似只剩了黑與白,一望,即覺冰冷。
眼前的這一幕,似曾相識,即便是手裡捧著暖爐,裴錦箬還是覺得指尖發冷。
深吸了一口氣,才算有了力氣,抬步上了石階。
李宅的下人們,都換了孝服,剛到二門處,便見得一身素淡的茉莉迎了上來。
“世子夫人這麼早便來了?”
“早些過來看看有什麼幫得上忙的。”裴錦箬一邊隨著茉莉往裡走,一邊問道,“舒雅姐姐怎麼樣了?”
“好著呢,想通了,逼著自己睡,逼著自己吃……我家姑娘答應了姑爺,會顧著自個兒,更會顧著肚子裡的孩子……我們姑娘拗性兒,只要答應了旁人的事兒,便定會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