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明想要復活洛昭,那我就如他所願好了。”幻蕪綻開一笑,“他能補全魂魄,我們也可以啊,我們還有洛昭真正的魂魄呢不是嗎?”
隱頤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
幻蕪:“將師父收集到的魂魄給我,我藉機放回畫帛中,再與既明手中的殘魂相合,不就是一個完整的洛昭了嗎?”
霖淇燠:“那是正好……可聽起來有點危險,既明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幻蕪目光灼灼:“這件事對他來說也是冒險,畢竟只有我能復活洛昭,也只有我知道怎麼做,他能依憑的只是我手上沒有洛昭殘魂而已……我會看情況的,若實在不行,我寧可毀去繡畫,也不會讓他得逞。”
仲春的雨來得突然,細雨如毛針,打在身上倒也不覺得溼冷。
大街上的行人紛紛快步離去,原本想在春日出門遊玩的貴女們也只得打道回府,原本還熱鬧的街市霎時間便只剩下幻蕪一人冒雨前行。
雨幕中青衫微溼的女子孑然而行,顯得格外惹眼。
巍峨的皇宮朱牆已在眼前,幻蕪一直走到宮門處才停下,她想了想,繼續往前,宮門守衛還未開口詢問,她已經問道:“赤昀可在?”
其實她有嵇曄給的玉牌,但早就不知道被她放哪裡去了,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名字,便想著碰碰運氣。
宮門守衛皺著眉看了她一眼,猶疑地問道:“你是何人?為何找左神武大將軍?”
幻蕪眨眨眼:“左神武大將軍……額,名字叫赤昀?”
守衛看她的眼神就像看著個無知小兒:“自然,姑娘若無事,煩請離開。”
左神武大將軍已是中央禁衛軍的軍事長官了,這些侍衛正是屬於赤昀的管轄之下,看來赤昀管理得很不錯嘛,饒是這樣她也沒有被這些侍衛們武力趕走。
“有事有事,我只是感慨一下他升官升得好快啊,那什麼……我是他的朋友,我找他有事,麻煩你同傳一下,就說是幻……”
“參見將軍!”
幻蕪還在絮叨,眼前的大個子守衛“唰”的一下就已經跪倒在地了。
她轉過頭,只見一人從紅鬃馬上翩然躍下,身披禁衛軍統領將衣的身姿高挑挺拔,一張臉上早已不見半點稚嫩,晃眼看去,幻蕪一時還未認出來。
倒是來人已經先把她認出來了:“夢醫大人!”
容顏雖變,可那眸子裡還是有少年時那清澈的光亮,幻蕪笑了起來:“好久不見了,赤昀。”
“都快十年了,夢醫大人還是一點未變。”赤昀看起來很高興,一貫嚴肅的臉上也帶著幾分笑意,只是一見到幻蕪,又難免露出幾分靦腆的樣子。
“是啊。”幻蕪只是淡笑:“你卻已經長大了。”
赤昀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問道:“大人這次是來?”
“十年了啊……”幻蕪狡黠一笑:“我來,當然是來找陛下結賬啊。”
遠在紫宸殿埋首長案的嵇曄忽然感到鼻子一衝,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陛下,左神武大將軍求見。”
“宣。”
屬於習武之人的腳步聲傳到殿中,嵇曄並未抬頭:“有事嗎?”
“嵇曄!”這清脆的一聲,讓自問能泰山崩於前而不倒的皇帝陛下差點從龍座上摔下去。
“幻,幻蕪?”嵇曄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怎麼來了?”
“吶,陛下,我可給了你十年了。”幻蕪笑意似乎變得有些清淡,從嵇曄這裡看過去,明明是在笑,卻忽然帶著些悲涼的意味。
“是時候了,當年的頭,也該有一個屬於它的結尾。”
幻蕪跟著嵇曄見到青鴛的時候,綿綿細雨也終於停了。
雨後初晴,天空是絕美的天青色。
青鴛站在迴廊下,見到嵇曄,一張臉上才浮現出生動的溫柔之色,嵇曄自然地上前攬過她。兩人站在一起,幻蕪才發現這聽上去格外漫長的十年時間,也未在這兩人身上褪去一點色彩。
“幻蕪姑娘。”嵇曄還想介紹,沒想到青鴛就將幻蕪的名字脫口而出了。
幻蕪略感驚訝:“你記得我?”
青鴛點頭:“自然是記得的,你是阿曄的朋友,桓兒初生之時,你還來宮中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