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現幻蕪正坐在樹下閉目練功,便遠遠地看著沒有打擾。
看著看著,她就覺得不對了。幻蕪雙目緊閉,豆大的汗珠從額上滾落,連嘴唇都白了。
她這一看就不是正常的修煉啊,這麼激進,一定有問題!
樊曉曇躲在一旁偷看了許久,直到夜幕降下,幻蕪才睜開眼睛。她似乎很疲憊,一直靠在樹幹上休息。
樊曉曇斟酌了一下,決定直接出來問清楚:“幻蕪。”
幻蕪被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才鬆了口氣:“怎麼又是你?”
“嘿,什麼叫‘又’?你以為我稀得來這兒啊……這不是重點,你老實說,你這是在幹嘛呢?”
“我還能幹嘛,練功唄。”幻蕪滿不在乎地說。
“不對不對,你別想騙我,你這根本不是單純的練功。”
“那你說,我這是在幹嘛?”
“我……我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對!”
“你看,你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不是,我確實是在練功啊,只是以前荒廢得太久了,底子太差,所以比較辛苦罷了。”
樊曉曇不依不饒:“這就是問題,你突然這麼辛苦,感覺怪怪的。你是不是偷偷想做什麼事?”
幻蕪心裡感嘆,女人的直覺還是挺敏銳的,她只能繼續繞樊曉曇:“唉,我只是覺得自己太沒用了,在祈支也好,在護槐鎮也罷,總是需要你們保護,所以我想盡力提高修為,至少不成為別人的負累啊。”
樊曉曇看著她略略晦暗的眸子,覺得這話也說得通:“可是……也不急於一時啊,你這樣掏空了底子,不是事倍功半麼。”
“我只是以前太弱了,所以看起來我練得很急,其實沒有多急。我以後會注意的。”
樊曉曇被她說服了,只得暫時按下心中的疑慮。
十五一到,長絕照常陪著幻蕪去崖下的石室。
傍晚的夕陽將整個山谷染成了金色,幻蕪獨自走在山間的小路上,背影被夕陽紋上了一層光暈,顯得既傲然又落寞。
幻蕪算是谷中穿得最單薄的人了,藕荷色的銀紋度花裙穿在她身上,瀑布般的墨髮隨意披散著,幾乎將她整個人都包裹著,更顯得她身材纖細,楚楚動人。
只是短短一個月,她看上去就瘦了好多。
他看著幻蕪進入石梯,便飛身躍下山崖,跟以前一樣,在石洞旁守候。
天很快就黑了,圓月升上空中,漫天的星輝變得微弱難察。
此時此刻,月亮就是這天地間的主宰,所有生靈都匍匐在她的光華之中,感激她毫不吝嗇地賜予光明。
深冬的寒冷,使得月光更加凜冽。長絕的火陽之靈在周身遊走,幫助他抵擋冬夜的寒冷,呼吸間從鼻腔裡吐出的白霧,讓夜色在眼前變得朦朧起來。
身側的山洞中銀光閃爍,這應該是此世間唯一能與十五的月光爭輝的光華了吧。
牆上的那幅畫上,究竟是什麼人呢?這個問題,自從第一次在這裡見到那幅人像,就一直縈繞在長絕心中。
時間越長,好奇心就積壓得越重。
他索性閉起眼睛,迫使自己牢牢地釘在原地。
今夜幻蕪花費的時間好像比以前久啊,圓月下墜到天邊,夜幕快被朝陽撕開了,可洞中的光芒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長絕開始擔心起來。
幻蕪究竟在做什麼?他抬起腳,往山洞走去。
在洞口,他清楚地看見幻蕪還伏在石案邊,手臂上下襬動,一絲銀光就隨著細針上下穿梭,隱到畫中。
因為畫像是平面,所以長絕無法看清畫像上的人。
他只能看到幻蕪的面容在畫帛上光芒的照耀中白得透明,她的身邊光芒像夜照一般浮動消散,看上去她也即將隨著這些光芒散去似的。
她始終抿唇皺眉,看上去是在咬牙堅持。
“阿蕪。”他沒有進洞,只是在洞口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