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跪在地上的弟子在激動了許久之後,似乎覺得哪裡不太對,紛紛抬起頭,露出些許的茫然。
“哈、哈哈哈哈哈……”
宗主還在撫須大笑,中氣十足,一點都沒有要斷氣停止的樣子不說,且極有旋律感,聽著隨時都可能斷氣,卻總是能神乎其神地接著笑。
這一笑,就又是一個時辰。
很多弟子臉色微變,但還是強行解釋,說感到心安,心說不愧是我宗宗主,何等威武!於是就將那種不對勁收斂起來,硬著頭皮繼續跪拜。
宗主還在大笑,這一笑,就又是一個時辰。
那些跪在地上的無數弟子們,臉色漸漸變了,聽著那延綿不絕的大笑,感受著自己徹底麻木彷彿因血液不流通已經壞死的雙腿,倒吸一口涼氣,露出無盡的駭然。
更有人面色尷尬,起身也不是,繼續跪著也不是,扭頭四顧,臉上的表情從開始的迷茫,逐漸過渡為絕望。
“這萬宗主,是不是有毒?!”
沈清臉色變幻,保持著跪下拱手的動作已有三個時辰,此時更忍不住去按壓雙腿,他覺得這雙腿已經廢了。
最讓沈清感到一絲敬佩的事實,不是來自於這宗主,而是來自於宗主對面的那上仙張鳳。
迎著我宗宗主接連不斷韻律起伏的三個時辰的大笑,年紀輕輕的張鳳上仙能始終緊繃著一張臉,揹著手,面無表情地從頭板到尾。
儘管,演技巔峰的沈清,早已敏銳察覺到了張鳳臉上的不耐煩,但對這種勉強漠然和無視了三個時辰的態度,還是感到敬佩,第一次產生了強烈無比的警惕心。
這種漠然的心性,某種程度上說,無比可怕,怎麼忌憚都不為過!
終於,萬宗主的笑聲消散了,下方那上萬人,很多已經當場昏迷了過去。
“本宗萬天一,一山宗宗主,張鳳小友來訪,實在讓本宗心中愉悅,也就是對張鳳小友,本宗才會勉強多笑一些,要是換成旁人,笑一個時辰就已經很給面子了!”
萬宗主先是一拱手,接著就撫須道。
冷著臉的張鳳踩踏在黃金戰車上,低頭看了一眼,他那四頭拉車異獸都已經趴在地上口吐白沫了,當下目光一凝,張口正要說話,卻不料身子先是晃了晃險些跌倒,這才冷哼一聲,道:“張某此行,是有要事要找貴宗幫忙。”
他的臉色有些發青。
“好說,好說,且入我一山宗大殿,你我二人仔細交談。”萬宗主一甩袖子,威風凜凜,轉身就飛回了大殿。
張鳳迎著無數的注視,又冷哼一聲,抬腳邁出,似乎要將他那高貴和典雅盡數展現,卻不料動作僵硬如千年老王八,臉色難看中,氣度喪失,駕馭著黃金戰車飛抵了大殿面前,身形消失在眾人的目光中。
“我宗宗主必然是故意的,就是為了壓一壓這張鳳的狂妄!”
有弟子臉色煞白爬起來,對其他人說道。
可沈清面色古怪,冥冥中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上仙張鳳,何等驕傲與尊貴之人……”
沈清看了一眼中央大殿的方位,沉吟了一下,身形一動,轉身,就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