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數百名四五十歲的中老年,畢恭畢敬地對王大寬拱手問安,連連高呼“拜見叔伯”。
“你們不要過來啊!!”
王大寬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紈絝子弟,臉色徹底變了,那張胖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只是一個無辜的十二歲孩子,完全招架不住一群老頭子的疼愛。
這時候,張管家也把沈清他們這些小廝聚集起來,吩咐著關於廟會的事情。
“……你們現在也都知道了,十年一度的廟會,是能關係到仙緣的盛事,你們這些奴僕因為有幸加入了王家,才有資格進入這大龍山內參與廟會!等哪位少爺得了仙緣,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張管事的臉色是無比兇狠的,能接觸到跟仙緣有關的事情,他也感到了壓力和緊張,兇巴巴地呵斥著他手底下的這群崽子打起精神來。
“也幸虧你們進的是王家,這是你們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要是沒有王家,沒有王老爺,你們這輩子都接觸不到仙人,更別想進入這危機重重的大龍山!”
“我不管是誰,只要你沒伺候好你們的主人,不用主人們動手,我親手把你們抽成爛泥!”
張管事揮舞著手中的鞭子,以一種空前兇惡的表情盯著這些小廝。
類似的事情其他的管事也在幹,這可是廟會啊,是近距離參拜謫仙像獲取仙緣的時機,哪怕是王府的老管事,也從來沒有參與過這種盛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王老爺准許他們這些下人參與此次廟會,但至少他們不能給王家丟人不是?
張管事事無鉅細地吩咐一番,這才憂心忡忡地離去了。
“沈清,你說,咱們來的時候就死了一多半的僕役,要是再回去的話……”那名平日裡與沈清交好的小廝湊過來,憂心忡忡地說道。
“這種事情,是老爺要考慮的,咱們這種小廝不用管……話說,常嶽,你有沒有從你伺候的那個少爺那得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訊息?沒有,你呢?”常嶽將目光右移,問道。
“巧了,我也沒有,這次小心點吧。”
沈清直直地看著這個傢伙,忽然低聲笑了笑,也就不再言語。
“你也緊張了?”常嶽忽然問道。
“當然,我緊張的要死,你也知道,我伺候的那位大少爺,脾氣可不怎麼好。”沈清搖搖頭。
常嶽笑了,拍著沈清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對你有信心。我比你早兩年入府,比你更清楚那位小少爺是多麼難伺候,時常有人斷胳膊斷腿被趕出王府的。可自從你來了就不一樣了,五年啊,足足五年!他五年間最多就是把你吊起來拿鞭子抽個半死,你伺候人的本事可是讓我們這些下人佩服的緊。”
沈清直直地盯著這位好友,緩緩道:“常嶽,我覺得,你好像有點興奮,能跟我說說嗎?”
常嶽緊張兮兮地左顧右盼,然後拉著沈清來到了一處沒人的角落,小聲說道:“你說,咱們有沒有機會去參拜謫仙像?”
沈清心中一震,皺著眉,故作驚駭地看著常嶽:“難道你想?”
“難道你不想?”常嶽冷笑一聲,那張憨厚的臉上,憑空多了些許的狠厲,“這可是仙緣啊,我從其他鎮子的隊伍那打聽到了,謫仙對咱們這些凡人,是一碗水端平的,跟出身無關,全看命!”
“可王老爺他們這邊……”
“管他們做什麼,咱們賣身為奴,難道真當一輩子奴僕不成?”常嶽的舉止有些癲狂,“你看看這龐大的王家,這麼多人,花了幾十年的時間,都沒聽說誰成了仙人!就算是王老爺,也只是傳說他得到過仙緣!我看八成是謠傳,能當仙人誰會回來當凡人?王老爺幾十年前又為什麼離開羅家村?天天祭拜謫仙不好嗎?”
沈清深深地看著常嶽,看著這個年長自己兩歲,算是整個王府中跟自己關係最不錯的下人,道:“你打算怎麼做?”
“過兩日就是廟會,我有一個計劃,你會支援我的對不對?”常嶽眼中冒出兇光,勾搭著沈清的脖子,嘀嘀咕咕。
這一刻的常嶽,變得比過去任何時候都大膽,他眼中閃動的東西,沈清非常熟悉。
這東西,叫做貪婪和慾望。
每當夜深人靜,沈清默默蹲坐在黑暗中的時候,那睜大的眼睛中,滿滿的都是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