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錦於忐忑中煎熬了數日。
待得入了臘月,她整個人肉眼可見得瘦了一圈。
柯素素見著時錦這般情形,心知她心中惦念,好話兒亦是說了一籮筐,無奈時錦沒見著齊墨璟的人,那顆無處安放的心便總如懸壺一般吊在空中,不上不下。
待得入了臘月,她說什麼也不肯在柯府住下去了。
眼見著家家戶戶開始籌備過年,她也存了回自家府邸的心思。
“你自己在家又有什麼意思?!這裡姐妹多些,好過一個人在家裡胡思亂想。”岳氏看不過眼,也出口留時錦。
“謝謝嫂嫂,只年關將近,家中還有好多事未做。待得忙完家中事務,我再尋嫂嫂說話。”時錦雖笑得柔,只那既定的主意說什麼也不肯扳過來。
“哎,隨你罷。”岳氏輕嘆一聲兒,算是同意時錦家去。
正敘完話兒,丫鬟雙喜卻提著裙角奔過一道道宅門,眼中俱是歡喜的光,“夫人!夫人!姑爺回來了!”
她這話兒聲音極大,便是隔著幾道門,都震得比天還響。
時錦卻有些不敢置信,眼睜睜瞧著雙喜在門檻上狠狠絆了一跤,整個人落地不穩般向前倒去,她不由得趕忙上前扶了雙喜一把。
“呼呼呼,嚇死奴婢了。”雙喜拍拍胸口,頗有些心有餘悸。
“你剛剛、說什麼?”時錦卻顧不得其他,一雙眼仔細瞧著面前的小丫鬟。
“夫人猜猜,奴婢剛剛在門口瞧見誰了?”雙喜被時錦又問一遍,這才想起來自己剛剛想要說的話。
“瞧見誰了?”時錦有些焦急,胸中一個答案呼之欲出,卻又有些不敢置信。
“自然是瞧見齊姑爺了。”岳氏卻接了那話兒,雙眼眯著笑了笑,指了指雙喜先會兒跑過來的方向。
時錦直起身,順著岳氏手指的方向望過去,正瞧見一身墨色氅衣的齊二爺正邁著大步而來。
她的眼中忽的再也容不下其他,隱隱約約中只有那一抹風華。
二爺顯是剛從軍營裡回來,身上清冷肅殺的氣息饒是隔了老遠亦能察覺得到。
待得走近了些,時錦恰可瞧見他眼下青黑,並眼中紅血絲,顯見得受了不少苦楚。
“我回來了。”齊墨璟站在時錦面前,忽的一笑,低頭與她道。
“嗯。”明明惦念的人就在眼前,時錦卻忽的低下頭去,不敢看他。
齊墨璟只作不知,牽了她的手與岳氏寒暄幾句,這才笑著告辭,“內子這幾日多有叨擾,謝謝嫂夫人照顧了。”
岳氏最見不得鶼鰈情深的戲碼,趕忙捂了眼驅他們離開,“既回來了,便家去罷!沒得在我面前礙眼。”
時錦聽得岳氏這般說,面上不由染了紅,卻只乖乖隨著齊墨璟站著,不肯抬頭。
齊墨璟卻是沒甚顧忌,當下辭了岳氏,只雙手輕輕一抬,便將時錦打橫抱著往外走。
時錦不妨他這般孟浪,口中驚呼一聲兒,想要掙開他,卻聽他胸腔一陣悶笑,“莫動,若是掉下來可就不好了。”
時錦由是乖乖由他抱著往外走。
途中柯府姨娘並下人瞧見這一幕的不在少數,偏二爺麵皮夠厚,旁若無人般越過重重門檻,接她回家。
時錦心中仿若捂了一個湯婆子,整個人都有些暖洋洋的。
她雙目直直望向他,目光一點點勾勒他下頜輪廓,又輕掃過他染了些清涼的眉眼,良久,才輕與他道,“爺瞧著瘦了。”
齊墨璟眼神奇異得掃她一眼,“只是瞧著瘦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邁過最後一道門檻,抱著她直直走向柯府外停靠的馬車。
馬車外斜斜倚著的正是子川。眼見著二爺帶著時錦往馬車走來,他倒是頗有眼色得打起了馬車簾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