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二皇子生生吐出一口鮮血來。
手下的人趕忙扶住他,不讓他跌下去。
這般拙劣卻卓有成效的栽贓,非太子蕭策莫屬。
上回便是被太子扣了一頂刺殺的帽子,這次倒好,徑直把個生死不明的刺頭丟進了自家後院。倘若陳貴妃知曉了親外甥死在二皇子府,怕是要掀起腥風血雨來。
他強壓住喉頭的鮮血,牙根咯咯作響, “快!把李氏帶過來!”
先時因著二皇子妃程氏並著側妃李氏在威遠將軍府失儀,兩人俱都遭了二皇子的厭,俱都被關在荒蕪的院子裡,形同拘囿。
只不曾想,竟出了這般大的紕漏。若是李氏隨口亂說,怕是要禍害整個二皇子府受牽連。
因是,他強忍著喉頭的腥意,趕忙命人去提李氏。
可待得那屬下著了人去尋李氏時,李氏卻如人間蒸發般,消失不見了。
整個二皇子府翻遍,到處不見人影,便彷彿整個府中沒有這個人般無跡可尋。
蕭楚那原本強撐著挺直的背一下子彎了下去,慣日裡溫文儒雅的面相也跟著頹廢下去。
他猶如一隻困頓的獸,每每探出一根爪子,便有一柄無形的刀落在他的爪子上。彷彿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只能任憑爪子被一根根砍斷、牙齒被一顆顆拔除,最後只能頹喪得困在這狹小的世界裡,無能怒吼。
不,這不是太子的手筆!
有那麼一瞬,他想到了很多。
太子那個莽夫蠢貨,決計不會這麼嚴密得設計自己。會是誰?知道自己的暗樁?又會是誰,在太子一次次作死的陷害後,有人在後邊推波助瀾?
他的面前不由得閃現出一個個人影。這些人,或忠勇、或圓滑、或各懷心思,但唯一肯定的是, 這些人沒有膽子敢陷害皇子……
他的眼眸眯了眯,唇畔的鮮血瞬時妖嬈起來, 一雙平日裡溫潤的眸子顯出些狠戾來,目光直直望向桌面上殘留的蟲卵。
那個答案呼之欲出!
“呵……倒是小瞧你了……”他低聲呢喃了句,聲音一點點低沉下來,幾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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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您救這個女人做什麼?”戴著獠牙面具的男子聲音喑啞,比之以往大不相同。
被稱作“爺”的男人略略眯了眯眸子,又瞧一眼血腥中兀自昏睡的女人。
“她還有用。只要她不死,便是懸在二皇子頭上的一根利劍。太子那邊嫁禍於人的把戲也會有跡可循。”玄墨衣裳的男子掀了掀猩紅的唇角,掩於面具下的一雙眸子燦若星辰。
“可這女人消失不見,二皇子必然遣人來追。到時候,怕是會引火燒身。”那喑啞的聲兒猶自帶著些猶疑,道。
“二皇子當初一直對這李氏偏袒有加,你可知,為何?”玄墨衣裳的男人問那人道。
“為何?”
“這李氏,與戍邊大將李延廣有牽扯。有了她,便等於有了李延廣的支援。”男子懶散的聲兒道。
再有一點,他沒說。
自李氏遭了二皇子厭棄,被丟在偏院不聞不問, 她的心中早便埋下了仇恨的種子,他所要做的, 不過是添把柴,便能引為己用,何樂而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