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因著教訓,時錦特特掩了面,繞開那日碰著巧兒的地方,徑直往回走。
好在一切順遂,待得到了那處窄甬,她側身而入又敲了敲牆面,果見知畫露了頭。
“這一道兒可還好?”知畫問時錦。
“還好,順得不能再順。”時錦笑道。
她摘了面巾,與知畫一道兒把那竹梯收回了旁邊的小屋,這才匆匆換了衣裳,一道兒回了清風院。
“我與你講,你走後,可嚇著我了。”知畫這會兒才有時間與時錦抱怨。
時錦收拾停當,自覺沒人察覺,徹底放下心來。因是也有了心情聽知畫嘮叨,“怎的了?難不成二爺回來了?”
“那倒沒有,只老夫人不知哪裡搭錯了弦,傳你過去。我便以你身子不適、怕過了病氣給搪塞了過去。不若你明兒個過去瞧瞧,也好安心。”知畫道。
時錦沉吟了下,問織畫,“來的是哪個?可有說是什麼事兒?”
“來的是蓮香,”知畫提起這事兒便帶著些頭疼,“她許是因著抱琴的事兒還惱著,也沒與我透露何事,只我瞧著甚是不善。”
言罷,她又瞧時錦一眼,“……有句話,我也不知該不該與你說。眼下你雖得二爺寵愛,但到底招了太多人眼,若是……”
她沒說下去,時錦卻知其中意思。
若是二爺肯護她還好,若是不肯,有的是她的苦頭吃。
只開弓沒有回頭箭,她不願在這個假設上費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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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第二日,時錦早早兒便候在榮安堂外邊。
倒是檀香,出門時差點撞上時錦,才知她一直等在門邊。當下拍了拍胸口,“怎的這般早便過來了?”
時錦討喜得笑笑,“昨兒個聽知畫說,老夫人找我?真真兒不巧,我夜裡踢了被,著了寒涼,又怕過了病氣給老夫人,便沒敢過來。老夫人沒事兒吧?”
“倒是沒甚大事,只有句話要問,既然來了,便進去罷。”檀香打了簾籠,任時錦進去。
老人家少眠,這會兒正由蓮香服侍著梳頭髮。
瞧見時錦進來了,她不由得藉著銅花鏡看了時錦一眼。
小丫鬟的臉略略蒼白,規規矩矩得站著,不敢亂瞟分毫。
待得蓮香幫老夫人梳完頭,她這才滿目和藹得於美人榻上坐了,斜斜靠著身子與時錦敘言,“昨兒個天逸來了我房裡,正巧說了會兒閒話,便提到了你。聽聞你師從賀神醫?”
時錦嚇了一跳,青堰之行,無論她與二爺,都諱莫如深,甚少言及。便算提到,也是二爺以白鹿書院夫子的身份跑了趟南陽府。乍然聽到賀神醫的名字,便是時錦也跟著愣了愣。
只她離府日久,又與二爺行蹤一致,便是老夫人再不關注清風院的事兒,心中怕也是有個隱約的影子。
她當下斟酌著答道,“是有過幾面之緣,又得神醫饋贈兩本醫書,只時錦愚孥,學藝不精,實不敢以賀神醫弟子自居……”
她這番言語尚算得上謹慎,只老夫人卻對這番說辭沒甚興趣。便是蓮香,也瞧不得時錦這般,只言語拿她,“你且說能不能讓神醫往咱侯府走一趟?老夫人身子骨兒不好,尋常大夫又調理不得當,你既是神醫弟子,自當顧著些老夫人的身子。”
時錦目瞪口呆。
這延不延請神醫的事兒,都是二爺一句話的事兒。她一個小丫鬟,縱是得了神醫兩句指點,莫非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
侯府的人真是好大的臉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