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錦搖搖頭,又想著她看不見,便又低低應了聲兒,“奴婢沒說。”
“諒你也不敢。”齊婉然頓了頓腳步,轉頭看她,“我倒真羨慕你。我娘也是個妾,也有過得寵的時候,只你也知道,男人,大都負心薄情。你運氣不錯,遇著的,是我二叔。”
說這話時,她轉身瞧著時錦,唇角也挑了抹笑,比之以往的刻薄多了些柔和。
時錦只沉默不言。
她瞧著時錦木頭樁子般的模樣便來氣,頓時又邁步疾走,速度比之先會兒又快了不少。
因著戲臺那邊靠湖,到底清冷些。年歲小些的女兒家又坐不住,便一道兒尋了暖閣坐了,一起說話玩鬧。
也不知誰提的建議,小娘子們一個個倒吟起詩來。
有那好詞佳句,自管謄抄了,各個品味。
齊婉然來得晚些,她一進屋,周遭的閨閣千金俱都停下手裡的事兒,打眼往她那邊瞧去。
越是高門子弟,便越注重嫡庶有別。
雖則齊婉然託身侯府,到底是個庶出的女子,又因著搶姐姐姻緣的名聲兒,很是招引別人不喜。
國子監祭酒家的姑娘王念雲第一個抬了抬下巴,“喲,這不是侯府四小姐嘛?怎的不見齊三小姐?還是說,三小姐不願與你為伍?”
齊三小姐和齊四小姐的那點子事兒,京中閨閣中多有耳聞。
在座的任哪個也受不得庶出子女搶嫡出子女的姻緣,當下一個個同仇敵愾,俱都或冷淡或看熱鬧般望向門口的齊婉然。
時錦亦是詫異了下。先會兒同李三郎言語不相讓的齊四小姐,這會兒倒是沒有駁人,只撿了靠牆邊的凳子坐了,自取了紙墨,欲紙筆寫詩。
只那筆尖久未落下,滴落的墨汁在雪白的宣紙上留下一點墨痕。
“人人都知道,齊三小姐才名動京城,四小姐還是莫要獻醜了罷?若是被人拿了你二人的詩詞作文章,到時候難堪的,還不是四小姐你?”另一個身穿大紅牡丹紋的女子也出了聲兒,拿了手帕只管掩了唇笑。
時錦瞧著心急,卻又不好說什麼。
到底是隨了齊四小姐來的,她瞧見她執筆的手指節泛著白,顯是有些隱忍。
“我家小姐性子直,平日裡最是懶怠這些酸文詩作,只道閨閣女兒所作盡是些矯揉造作之詞。既各位千金喜歡,倒不如奴婢替我家主子作上一闕,雖不及我家主子辭藻華美,到底是主子所授,形神自有三分相若。”時錦垂眸笑了笑,身側指尖微動,又朝房中列位福了福,自若說道。
“大膽!你算個什麼東西!齊四,你們家奴婢便這般沒規矩嗎?!”王念雲不由得氣道。
時錦這幾句話,竟是將整個屋子的閨閣女兒得罪了個乾淨。
“這位小姐,您的意思是,您怕輸給我這個奴婢嗎?”時錦仰頭,直視著王念雲道。
自打進了侯府,她便一直謹小慎微,但瞧著這一眾人的刻薄,她心中亦是多了三分脾性兒。
這些人,縱然再不快,又能奈她若何?
一直坐在最裡邊沒出聲兒的姜矜輕笑聲兒,“倒是個牙尖嘴利的,如此,便試試罷。”
時錦不妨姜小姐也在這裡,心下倏忽一顫,不好的回憶蜂擁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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