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益昌郡主哪裡還有先會兒跳舞時的鮮活。
她的身上罩著個大紅緞面的鳳鳥銜珠錦被,髮梢兒還溼著,貼著錦被的地方泅開一灘灘水漬,蒼白的臉上因著脂粉全消,自帶了些楚楚可憐。
聽得郝貴妃的話兒,她那雙往日裡顯著高傲蔑視的眸帶了些無辜柔弱,目光在大殿裡掃了一圈兒, 直直望向太子蕭策。
現下晚宴早已結束,群臣退場,唯餘皇家眾人並一些垂頭而立的宮人。
蕭策感受到益昌郡主的凝視,眼睫微微下垂,將一雙染著戾色的眸子掩住,心中卻只吐出了兩個字:蠢貨!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眼見著太子哥哥根本沒有看自己, 益昌郡主心中微微發寒,細弱的指節微微蜷了蜷, 聲音有些低落,“……太子哥哥先會兒遣人說,讓我去望星樓等他。”
一句話,便將太子也拉下場來。
青禾長公主終於有了發洩的物件,“好啊!蕭策!姑母待你不薄,居然做出這等事來!”
蕭策卻只微微勾了勾唇角,聲音涼薄,“姑母還是莫動氣的好,說不得是益昌妹妹記錯了。亦或者,這中間,有人在挑撥離間。”
“你!”青禾長公主登時氣得要死。
五皇子由始至終一言不發, 他略微理了理腿上的薄毯,不動聲色得瞧著場中事態走向。
賀神醫製作人皮面具的手藝很好,傳話的宮人絕查不出問題來, 他改日還要向神醫再討教討教。
眼下陳、盛兩家已結了仇,又有這般醜事掛在外頭,最重要的不是分清誰是誰非,而是該如何收場。
果不其然, 青禾長公主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一雙鳳眸緊緊盯著太子蕭策,“益昌從小仰慕你,這次出事,也是因著你。若是你肯納益昌為妃,這事兒便就好掩下去。”
淩氏自打出事便一直作壁上觀。這會兒聽得長公主蠻不講理的言語,心中樂開了花兒,然她的面上自染了些對益昌的憐惜,“長公主說的是。本宮雖忝為太子妃,益昌妹妹和夫君的情誼卻每每教本宮感懷。妹妹眼下這般可憐見的,夫君不若納了她,也全了你們的一段佳話。”
益昌郡主真是噁心壞了!她哪裡被人這般施捨過?尤其還是自己最厭惡的那個女人!
正要對著那個女人怒目而視,卻聽太子冷呵一聲兒,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淩氏!本宮倒是不知你心思這般歹毒!益昌失貞,本宮亦十分痛心。然此乃陳家與盛家之事,與本宮又有何干!”
言下之意,失貞的益昌, 他且瞧不上!
他堂堂大鄴太子, 如何能忍得下這般羞辱!
這番話說完, 不獨益昌, 場中各位俱是神色各異。
太子自來涼薄,現下更是涼薄到了骨子裡。
益昌郡主面上僅存的一點血色也消失殆盡。
陳貴妃聽得太子又將鍋甩在了自家身上,面上也是染了不虞。
這般沒教養的益昌郡主,想要進她陳家的門,還真是痴心妄想!
但一瞧角落裡吭哧吭哧疼得滿身是傷的好侄兒,她的心中又猶豫了下。
這種事兒,說來說去,都是棟兒理虧。
要不,且納下益昌郡主?
畢竟,男子若是不歡喜自己的婆娘,便是再納幾房亦是使得。至於益昌,嫁入了陳家,有的是法子教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