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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五皇子親去幽篁館拜見先太子。
幽篁幽篁,曲徑通幽。這幽篁館清寂雅緻,卻也寂寥得緊。
瞧著滿地枯敗,蕭笉輕嘆口氣,邁步走向於後庭院石桌畔枯坐的蕭策。
“大哥,我來看你了。”蕭笉聲音揚了揚,道。
蕭策卻好似未聞,雙眸仍微微闔著,不去理會聒噪的勝利者。
蕭笉卻是絲毫未將蕭策的冷淡放在眼裡,他於另一個石凳上坐了,目光所及之處,皆是瘡痍。
“大哥這又是何必?拿院子中的花草撒氣,瞧著可不像大哥的做派。”蕭笉又笑了下,“我今兒個來,是為一件事。”
蕭策終於凝目瞧向他了。
他扯了扯嘴角,“我倒是小瞧了你。”
“大哥的話兒,笉不敢苟同。是笉小瞧了大哥。”他手指按在膝蓋上微點,聲音卻輕快,“大哥何苦?夜半鑽了狗洞去尋益昌郡主,怎麼?想要瞧一瞧什麼叫做等閒變卻故人心?”
蕭策不想五皇子竟說出這般話來,當下面色一變,“是益昌告訴你的?!”
“大哥是否太高估了自己的人品?”蕭笉面上又含了笑,“我現下忙得緊,哪裡顧得上廢太子的一言一行?不過是這幽篁館的人瞧不慣你,便遣了人與我送信罷了。”
他這話委實意蘊深厚,蕭策面上頓時陰晴不定,腦海中一個個人影閃過,不知是誰出賣了自己。
“是誰?張大元,還是小卓子?”蕭策最終還是開了口。
五皇子蕭笉卻意態從容得從懷中捏出一個信封兒來,“大哥有心懷疑這些太監,不若先將這合離書籤了。”
隨著他的動作,身後的侍從也跟著奉上紙墨筆硯。
蕭策似是不敢置信,仍帶著一絲愣怔揭開那信封,便見一張薄薄的紙面上是淩氏那娟美清秀的字跡:
“妻淩氏多年無所出,與太子蕭策恩愛兩生疑,如勞燕各自紛飛,情誼皆散如飛絮,奈何前恩難續。今恭請合離,待得來日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寥寥數行,道盡夫妻情分,又有淩氏手書閨名及隨身小印,涼薄如斯。
蕭策捏著那片薄紙,雙目赤紅,眼中仍有不可置信,“竟是淩氏叛我!”
他呵呵冷笑,雙目直視蕭笉,“她究竟何時,生了反心?!”
“大約,”蕭笉目色含笑,似是回憶起那年夜宴,“益昌郡主宮宴傾城一舞為君故,大哥滿目皆是新人笑吧。”
蕭策不由得後退一步,似是不敢置信,淩氏連這點微末小事都放在心上。
他嗓音帶了些嘶啞,“益昌和陳棟,也是她……?”
“確然。”蕭笉雙目露了些懷念,“只是她手段尚顯稚嫩,是皇弟我又幫襯著推了她一把。這般說來,還要多謝大哥你的剛愎自用,淩氏倒向我,甚至不惜毀了你,只為求取一紙合離書。這般小小願望,我又怎會不允她?”
蕭策直恨得咬牙切齒。
他多年謀劃,不想卻被五皇子後來者居上。原以為只是自己時運不濟,卻不想竟是連枕邊人都倒向了老五。
“想要合離?告訴淩氏,他做夢!本太子便是連下地獄都要拖著她一起!”蕭策將那張薄紙撕碎,隨手一揚,碎紙隨風而起,委實可笑又可悲得緊。
蕭笉卻是面無表情得瞧著紛紛揚揚的紙屑,目光落在蕭策身上時,又帶了些憐憫,“大哥,現下可不是你逞強的時候了。父皇冊立太子的詔書不日便會昭告天下,你又何苦拖著淩氏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