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就是個實打實的惡魔,不為金錢、利益所動,彷彿世人所追求的這些,於他而言,只是再尋常不過的東西。
他的指修長有力,把玩著腰刀的手在地牢中難得一見的天光下顯得有些白皙無暇。
只這般金尊玉貴的手,卻在做著最狠戾無情的事兒。
面前的男人幾乎沒有表情,一雙眼睛眨也不眨,便將腰刀刺入了完明月的手背。
“啊——”完明月疼得淒厲叫了聲兒,手背顫抖著,有血泅溼了那片地面,混合著塵土蜿蜒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我父汗,不會放過你的!”她幾乎是氣若游絲般說道。
齊墨璟卻極好心得提醒她,“上回劫掠糧草的,是杜爾勒王庭的人罷?”
他面上帶了些嘲諷,“你們杜爾勒還真是卑鄙啊!打著其他王庭的名頭劫掠大鄴糧草,還妄想嫁禍達木錯?”
“不、不、不,”完明月趕忙矢口否認,“我承認,杜爾勒想要劫掠糧草,但那也是因為聞人信川漫天要價,父汗氣不過,才想給聞人信川一個教訓。只是他未料到,聞人信川狡猾如狐,竟然放出了一隊誘餌!至於那把腰刀,杜爾勒很多人身上都有達木錯的東西,絕非有意陷害……”
“嗯?”齊墨璟轉了轉手裡的腰刀,又望向了完明月另一隻手。
完明月眼中忽的閃過驚恐的光來,“自打八年前達木錯內亂,杜爾勒便一舉成為草原之王。杜爾勒貴族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劫掠達木錯,從中得到奴隸、女奴和珍寶。達木錯王庭的人以顏姓為尊,是以很多寶物上都刻著顏字,絕非有意陷害。”
完明月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解釋著其中的誤會,齊墨璟卻捏著腰刀目露深思,“達木錯、王庭……”
他將腰刀上的血在完明月身上擦了擦,這才緩緩起身,居高臨下般瞧了完明月一眼,“杜爾勒,草原的恥辱。”
完明月垂著頭,不敢辯駁半分。
草原上的人,自來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他們嗜血殘忍,又都延續著羌戎人的血脈。
齊墨璟毫不留戀得轉身離開,只剩下高傲的公主匍匐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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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正月,駱城依然冰天寒地,彷彿整座城池被春天遺忘,冰河萬里。
羌戎地界處更是冰寒刺骨,昔日裡肥美的鮮草牛羊俱都躲藏著,期待春天的光顧。
便是在這般清寂的早晨,時錦緩緩睜開了眼。
入目是織畫著牛羊天穹的古怪花紋,還有些類似於祈福般的異族文字,扭曲著形成一種和諧又充滿異域風情的特色。
時錦盯著帳篷頂端,心中有一瞬的愣怔和不安。
她彷彿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俱是悲傷離別,遙遠又惹人落淚。
帳篷的厚重門簾被掀開,一道冷風也跟著席捲而入。好在搭置著的隔帳將那股涼風阻了一阻,最後傳至時錦臉上,只餘一絲微微涼意。
伴著那道涼意而來的,是一個身材纖長有力的女羌戎。她此時穿著羌戎特有的民族服飾,長長的衣襬綴著毛茸茸的滾邊,裙面上則是一些對稱的花紋綴飾。
眼見時錦睜眼,女羌戎的面上不自覺得帶了些驚喜,“你醒了?!”
時錦不知她是誰,眼中劃過一抹警惕,“這是哪裡?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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