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錦下意識得點了點頭,車簾再次放下。
外間,侍墨打馬揚鞭的聲兒傳來,馬車轆轆而行,轉向那方小小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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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著時年,阿弟早已又長了一頭的身高。
抽條的男童瞧著竟與阿姊相差無幾。時錦頗是欣慰得摸了摸他的頭,“時年可有好好兒讀書?”
“未曾落下。”時年到底大了些,站在原地望著時錦,一雙眼中俱是孺慕,偏偏再不敢如兒時那般抱住她不肯撒手。
時錦亦有些感慨,她到底沒忍住,摸了摸時年頭頂髮髻,“難得回來的早,便來學堂接你散學了。咱們回家罷……”
時年重重“嗯”了聲兒,話音中帶了些鼻音,“回家!”
兩人一起上了馬車,由著涼舟趕車,侍墨先行帶葉三娘去置辦些日常所需之物。
車廂裡又是一陣沉默。
最後還是時年先開的口,“阿姊這些時日可是離了顥京?”
時錦不妨他這般問,徑直出口,“何出此言?”
馬車外的涼舟揚聲兒回她,“您這一走,時日太長,小少爺不放心,便親自去了靖安侯府,想要尋您。奈何那府裡的老夫人聽到小少爺與您有親,當即不依不饒,直說您拐走了二爺,攀扯著一眾小廝,想要將小少爺綁了送往衙門裡去。”
他說這話兒時顯是也帶了幾分怒氣,時年聽得涼舟這般與阿姊說話兒,當即沉下臉來,“涼舟!”
涼舟兩手揣在一起抱著馬鞭,縮著脖子不再說話。
時錦卻聽得心中生愧。
她眼中帶了些憐惜,復又摸了摸他的頭,“我不在這些時日,你受苦了。”
時年搖了搖頭,“再苦也沒有尋不到阿姊那般心中焦躁。阿姊便是去哪,都該與我說上一聲兒,也好過心中百般煎熬。”
他說這話兒時頗有些大人模樣,時錦不知怎的,總覺著他有些老氣橫秋的,心中更是過意不去。
眼下二皇子不知所蹤,顥京形勢已定,她便撿著不緊要的與時年略略交了底,又將一路見聞說與時年聽。
時年心中其實也有些怨氣,可在聽得時錦屢次遭險時,心中那一點子怨也跟著散了個乾淨。
到得最後,他只扯著時錦的衣袖,“阿姊,你屢次三番以身犯險,未嘗不是齊家二爺的緣由。老侯夫人又是個慣愛磋磨的,這靖安侯府,可不可以不嫁?”
他問這話兒時帶著些小心翼翼,瞧見時錦並未動怒,他的膽子又跟著大了幾分,“往日裡我只當他對你好,眼下瞧著,倒是讓你屢受委屈。阿姊,我將來好好兒讀書養你,可不可以不嫁?”
他連著兩句話都問她可不可以不嫁,時錦心中頓時痠軟的厲害。
所有人都預設她與齊墨璟在一起,且覺著她攀了天大的姻緣。可只有時年瞧見她所受的委屈,因著她所受的苦,想要將她護在身後。
明明想哭,她卻是笑著,“時年長大了,都會護著阿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