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信川眼見著事情再無轉圜,不由得閉了閉眸,再睜眼時早已沒了先前的猶疑,“火油、石器準備,誓死守衛駱城!”
齊墨璟等的便是這句話,他眸光微眯,將目光隔空投向更遠處的地方。
隨完安恕而來的除了納達爾部落,還有巫裡部落。
眼下他們唯一的辦法便是拖,拖到天黑,點燃狼煙,引李延廣來救援。
而更遠的地方,則是他布好的另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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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木錯王庭。
顏子川和尤遠等人召集了部落裡強壯的勇士,再次穿上盔甲、踏上戰馬,向著杜爾勒聚集。
他們的衣裳俱是黑色,在暗沉的夜光下彷彿一條綿延不斷的黑色綢帶,偶有彎刀反射的光一散而過,又趨於闃寂。
時錦原是要隨軍而行,卻被顏子川攔了下來。
他下馬抱了她一下,雙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光彩,“這一戰是難得的機會,倘若能成事,達木錯眾多的兄弟姐妹將重新迴歸王庭。”
這一戰,他們達木錯等得太久,心中常年積聚的憋屈和憤怒彷彿一把熊熊燃燒的火焰,直將所有阻礙都燃燒一空。
那些淪為奴隸的妻女、兄弟,俱都在杜爾勒貴族的折磨下苟延殘喘,他們又怎能安心入夢?!
既知這一戰在所難免,時錦將親做的平安符塞給他,“希望你們都能平安歸來,時年也會想要草原的親人。”
多年流落在外,便是時年懵懂,亦想要破碎的家園和親人安好如初。
“會的,”顏子川面上露著張揚的笑,“你便是不信我,也該信他。”
他踏上戰馬,又朝時錦揮了揮手,“走了!”
言罷,竟是不再回瞧一眼,向著夢裡千萬次衝殺而過的地方馳去。
時錦聽著雜沓的馬蹄聲遠去,心中於激盪處更是帶著許多不安。
此戰兇險,只不知,齊墨璟可曾受傷?
只是眼下,她做不了其他,只能希冀一切都照著預想的方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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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仕誠原盤算著將草原各部融為一體,先建立一個完整且強大的羌戎王庭,卻沒想完安恕竟被仇恨矇蔽了雙眼,不管不顧般對駱城出動了騎兵。
眼下杜爾勒雖然兵強馬壯,卻依然無法與大鄴相比肩。
他眼中閃過些惱恨,早知這完安恕如此自高自大,便該扶持完天鷹上位。
只是完天鷹野心勃勃,他亦知此人不好輕易掌控。
“切斷烽火臺,不能讓李延廣出兵。”心中便是有再多惱恨,康仕誠也知,他現在和完安恕成了一條繩兒上的螞蚱,若是任由完安恕兵敗,整個羌戎草原將成為一片散沙。
隨著康仕誠的話音落下,將木離便本能得騎馬驅往烽火臺。
他心中驚懼,身體仿若不受控般朝著納達爾的親兵發號施令,想要照著康仕誠的吩咐做事。
也便是這時,將木離發現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
他使力扭過頭去,望向一身黑袍的康仕誠,眼中露出些驚恐來,“你對我做了什麼?!”
“不過是加快命令執行的手段,王子莫要放在心上。”黑袍人垂首站在草原原野上,不經意般隨口說道。
將木離眼中驚懼尤甚。
他從未想過,與康仕誠合作的結果,便是成為此人手中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