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訊息後,汪瞎子如坐針氈,一旦被搜出來,他這個外鄉人也得跟著遭殃!
好在我家在村子最外邊,還不等搜到,天就黑了,搜尋行動停止,明天繼續。他在家裡一直等到深夜,村民們都休息後,正準備把女屍揹走,少女帶著她的小豹子來了。
聞聽訊息後,汪瞎子嚇壞了,背上女屍跟著出了門接我,由於腿腳不利索,落在了後面。
聽完瞎子的講述後,我沉默了。
那個道人的本事我是見過的,絕對是個高人,他說村裡的災禍是我娘引起的,可不可信?
實際上原來我也有過類似的猜想,可自從確定她是我的至親後,我對此就有了天然的牴觸,打心眼裡不願去想,現在再一次被人提起,不由黯然……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把孃的屍體打橫抱在懷裡,艱難問:“假如村子裡的禍事真是我娘引起的,那你會不會把她交出去?”
汪瞎子被我問的怔住了,隨即搖了搖頭,不確定說;“應該不會吧?你娘她……看上去也不像兇惡之輩,應該不會害人,再說……”
囁嚅一番,汪瞎子說不下去了。
我能看得出來,汪瞎子其實沒什麼本事,應該也不是真道士,並沒有把除魔衛道當做分內事,說白了就是混口飯吃。如果事情再來一遍,我相信,他還是會帶著我娘逃出來。
“一具屍體,怎能害人?”
我倆正相對無言,旁邊傳來話語,是那個少女。她似乎完全不忌諱我孃的屍體,不屑道:“世上或有妖魔,也都是發自人心,論惡,活人比死人惡多了。”
這話說到我心坎裡了,不由對這個少女又多了一份好感。
“對了,你到底找誰的?”我再一次提出了這個問題,烏頭村已經到了,她是來找誰的,就得上誰家去了。
下一刻,少女做出了個出人意表的舉動,她抬起左手,伸出纖細的食指,指向我的鼻子尖,“我啊,就是來找你的!”
我暈!
我是真的暈,被她弄暈了,“你究竟是誰啊?怎麼會來找我?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在這世上,我已經舉目無親,哦……唯一的親人就在我懷裡。丁老杆是個孤老,我跟著他二十年,從未聽說過他有親戚,怎麼可能有人來找我?
少女懷抱著小豹子,一本正經問:“我叫江小白,你叫什麼?”
“我叫丁小希……”我傻兮兮回答。
“這就是了。”自稱江小白的少女嘆了口氣,“現在我們不就認識了?”
“可是……”我思維轉不過彎來了,“那就算認識了吧,可你找我什麼事?”
少女站起來,看著皎潔的月,神情變得黯然,“實話告訴你吧,你懷中的女屍就是我的姐姐,我,是你的姑姑,來送葬的……”
我如遭雷擊,差點栽地上。
穩住身形,我哆哆嗦嗦指向少女,“你?我姑姑!”
“嗯。”少女點了點頭,“侄兒,你要節哀,人死不能復生,我姐姐她……”
“去去去!”我一把把她揮開,這姑娘,看上去比我還小,居然敢謊稱是我的姑姑,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說她。
汪瞎子在一旁提醒:“時辰不早了,咱還是快點把你娘埋了吧,免得生出事端。”
我一想也是,正事要緊,和她個小丫頭片子拌嘴不是瞎耽誤功夫嘛。
現在村裡出了狀況,更是要抓緊埋。
我和汪瞎子一合計,棺木沉重,再加上我孃的屍體,我們兩個是肯定抬不動的,只能棺木和屍體分開上山。
單獨把屍體留在崗下或者崗上,都不合適,這裡可是有水猴子和那個怪物周老五出沒的!這時候,少女江小白的價值就體現出來了。
“你既然說是來給我娘送葬的,那……總得做點什麼,你是願意揹著我娘上山、還是抬重?”我問道。所謂抬重,就是抬上山的棺材。
其實送上山有很多規矩,例如:棺頭上要擺一隻大公雞、抬棺材得要四個壯漢,一路還要吹吹打打放鞭炮,只是事急從權,這些都顧不得了,再說我們也都不是講究這些的人。
沒有任何遲疑,江小白立刻做出了選擇,“棺材我可抬不動,就揹你娘吧。”
見我沒有趕她,江小白不再冒認我姑姑了……我白了她一眼,和汪瞎子搭手,開始抬棺木。
我們沒有扁擔竹槓,連繩子都沒,只能用肩膀扛。好在柏木的棺材不算重,我抬頭,他抬尾,雖然吃力,勉強還能扛的動。
扛著棺木,由我打頭,一行三人上了烏頭崗。江小白揹著我娘,領著小豹子,走在了隊伍最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