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修與安窈窕之間並非隔著血海深仇,明修也不是古早文中安窈窕的殺父仇人,他做了一個夙國百姓應當做的事情,面對叛國之人,下手絕不留情,只是他與安窈窕之間……
聽了席輕顏的話後,明修面上飛快浮現出了一抹蒼白,他努力鎮定心神,拂了拂衣袖,隨即站起身子沉聲道:
「我對安小姐的心意絕不會因為其他事情而作出改變,這些日子還請席大小姐多多照顧她,待我考取功名,定會履行昔日之約。」
他的心很大,足夠裝下整個夙國天下,可他的心亦很小,一旦認定了安窈窕,便不會再對旁的女子動心。
所以無論他們之間面對什麼樣困難,明修都會想法子解決。
神色之間劃過的一抹滿意,席輕顏放下茶盞,屈起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她面上神色不明,令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麼,然而語氣中卻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愉悅。
「希望你牢記今日的話,我會好好照顧窈窕,不過這並非是因為你的請求,而是因為我與她是好友,你明白嗎?」
言下之意,安窈窕受她庇護,席輕顏這是在不動聲色的警告明修,叫他莫要忘了今日之事,若有朝一日他膽敢反悔,席輕顏自會出手教訓。
「你且安心準備春闈,安國公府的事情不會影響到你,無論是窈窕亦或者是白航,我們都會等著你的好訊息。」
眼底漸漸染上了一層溼潤,若非因為碰上席輕顏與夙離霄,此時的明修恐怕還在茅草屋中荒廢度日,哪裡會洗清冤屈,重新得到一展抱負的機會。
「我定不會辜負你們的期望。」眉間間劃過了一抹堅定,明修定定的看了席輕顏一眼,他心中生出了萬般豪氣,不僅是因為安窈窕,還是為了曾經如他一般的莘莘學子。
眼見明修重新恢復了鬥志,席輕顏心中詭異的生出了一股老懷欣慰,她單手握拳放在唇邊掩飾性的咳了咳,隨即又與明修閒聊了幾句,之後便將他送了出去。
「出來吧,如此可安心了?」早在安窈窕踏進前廳的那一刻,席輕顏便感知到了女子的存在,後者身上帶著她所配置的獨有藥香,只是令席輕顏沒想到的是,安窈窕居然這麼快便醒來了。
面色隱隱有些泛白,精緻的眉眼間也帶著一抹顯而易見的病氣,安窈窕虛弱的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她看著席輕顏的目光露出了一抹苦澀,隨即訥訥無言的望著門外,似乎在注視明修離開的背影。
「你說,我和他還有可能嗎?」雖然知道此事不能怪明修,可卻是他將安國公所做下的一切宣之於眾。
名義上明修已經與安國公府站在了對立面,若安窈窕不顧一切與他在一起,旁人又會如何揣測其中的內情呢?
她便知道安窈窕走進了死衚衕,席輕顏無聲的嘆了一口氣,扶著女子坐在椅子後,又斟了一杯清茶給她。
「若按你所言,安國公府落到如今這步田地,我與夙離霄都有一定的關係,難不成你也要與我們生疏嗎?」
堂堂一個國公府說倒就倒,這件事無疑在京中掀起了驚
濤駭浪,安窈窕此時能夠保持平靜,沒有以淚洗面,席輕顏便覺得已然不錯了。
緩緩搖了搖頭,她能有今日,多虧席輕顏出手相救,如此,她又怎能恩將仇報,怨恨他們呢?
「愛之深責之切,雖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可安國公做下的那些事情你並沒有參與,更不知道其中內情,所以莫要將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她便是因為擔心安窈窕因為明修而陷入糾結與自責之中,所以才會阻止他們見面,沒想到女子卻還是眼巴巴趕了過來,更是聽到了她與明修之間的談話。
「你且相信夙離霄,他斷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但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對夙國有害之人。
有些話不用說的太明白,安窈窕自會想到這一層,席輕顏憐惜的摸了摸她的長髮,親自將她送回了房間。
待看著女子喝下藥後,席輕顏為她掖了掖被角,這才轉身離開。
「可是有些事情生來便註定了結局,無論如何掙扎,都逃不出這張鋪天蓋地的網,輕顏,我註定是要讓你們失望了……」
聽著房門關閉的聲音,安窈窕慢慢睜開了明眸,她眼底一片清明,更多的卻是無錯與絕望,彷彿置身黑暗,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逃脫。
這世上有太多身不由己,有些事情並非她不想,便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