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夙塵安突然跪了下來,他看著夙離霄一字一頓的道:「或許從一開始便是錯的,若皇后娘娘還在,若一切都沒有發生,我們或許會與尋常百姓家的
兄弟一般,相互扶持長大。」
「皇宮本就是個大染缸,皇兄,我求你,讓我的女兒離開吧,從此隱姓埋名,自在一生。」
皇家人的命運從來都不在自己的手中,即便貴為郡主又如何,一個無依無靠的小郡主,今後不知會受多少挫折。
他情願他的女兒離開盛京,也不願看到他如自己一般,在這名利場中沉沉浮浮。
「皇兄,便請你看在我們血脈相連的份上,答應臣弟吧,無需她過的有多好,只要離開,我只求她能離開。」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夙塵安知道自己這一次再無生還的可能,他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為那個孩子安排好一切。
「好,我會派人照料她一生。」不過是一尚未出世的孩子,若夙離霄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又如何能夠坐穩儲君之位?
多年來的執念與怨恨在此刻竟全部消失不見,夙塵安露出了多年來第一個不摻雜任何目的的笑,他撿起一旁的匕首,緩緩閉上了眼睛。
「等等。」抿了抿唇,夙離霄到底是叫住了他,「出來吧。」
罷了罷了,便當是日行一善,允他們一家人再見最後一面吧。
不遠處,大著肚子的衛嫣然緩緩走了出來,她顫抖著唇,小腹輕撫肚皮,到底是一步一步來到了夙塵安身邊。
天知道她方才有多緊張,夙塵安的自私她深有體會,若他選擇自己不顧孩子,屆時衛嫣然又該如何自處。
還有,幸好是個女孩兒……
「對不住,誤了你一生,也謝謝你,願意生下她。」夙塵安目光溫柔,十分柔和的看著衛嫣然。
似乎從他們認識開始,這是第一次和睦相處。
眼見二人無甚異樣,夙離霄神色微頓,帶著內侍公公無聲無息的退了下去。
小半個時辰過後,衛嫣然淚眼朦朧的從地牢中走了出來,她手中拿著一柄染血的匕首,見到夙離霄後,立刻跪下來吃力的磕了一個頭。
「多謝太子殿下,待生下孩子,臣女定會帶著她遠走高飛,自此絕不踏入盛京半步。」
從此以後,她會與這孩子相依為命,絕不會告知她真正的身世。
「起來吧,安王府的財物,孤會盡數留給你,還望你好生撫養她長大。」
「是,臣女定不負太子殿下苦心安排。」
當晚,繼安王自裁身亡後,安王側妃衛嫣然一屍兩命,死在了後宮,衛國***發花白的將衛嫣然接回了國公府,又悄無聲息的下了葬。
三日後
席輕顏與夙離霄避開耳目,乘坐馬車來到了城外,那裡,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正緩緩停了下來,緊接著掀開車簾,露出了女子包裹嚴實的臉頰。
「就這麼放她走了?太子殿下不怕日後生出事端嗎?」挑了挑眉,席輕顏故意打趣道。
屈起手指在女子額間彈了一記,夙離霄忍不住點她,「你這個促狹鬼。」他說了,不過是一幼童,若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談何治理夙國,帶百姓過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