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穿心臟?兄長分明是摔的粉身碎骨,甚至連一塊失身都沒有找到,怎麼可能如藥王所說的那般。
騙他的,都是騙他的,他就是想要拖延時間,等待救援。
「你住嘴,你根本就沒有見過兄長臨死前的模樣!休要胡說八道!」
在這世上他誰也不信,唯一相信的只有自己,便是一起長大的同伴都能背叛,不理世事,不問凡塵的藥王。
「你在心虛什麼?你若是什麼都不記得,為何會滿頭大汗,為何會神情慌亂,胤圖,你究竟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仙風道骨的老者眸中噙著一抹沉痛,他挺直的背影突然變得佝僂了起來,沉靜的面色也漸漸染上了一抹哀傷。
他為何會那般巧合的將女子救回來?又為何會千里迢迢的趕去盛京,究其原因,不過是去調查胤歡真正的死因。
什麼粉身碎骨找不到屍首,他分明被人肢解埋在亂葬崗旁邊。
那個孩子亦是他親眼看著長大,若是沒有這麼多國仇家恨,若是擁有一具健康的身體,他定會揚名天下,成為天下人的表率,可這一切,在十多年前便毀了。
他的胸骨被寸寸震斷,而擁有這樣掌風的人,普天之下只有胤圖!
彼時胤歡雖然受了重傷,可以他的身手與機敏,旁人斷不會有機會將他傷成那樣,除非是他親近且不設防的人。
而胤圖正是利用了這一天,才會在昏暗的密道中,殺了胤歡。
「你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所以便篡改了腦中的記憶,可那些人卻將所有的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莫弈得了你兄長的照拂,又見你神志不清,所以便主動攬下了罪責,自虐般的待在牢中十幾年。」
「你覺得你這一次回到盛京,他不知道你是來殺他的嗎?可為了減輕你心中的負罪感,他情願赴死,即便代價是賠上他們所有人的性命。」
胤歡看人的眼光從來不會出錯,便是他隨意結交的兄弟,心中也有大義,莫要說他認真結拜的大哥。
莫弈眼睜睜看著胤圖殺了胤歡,又在後者臨死之際受了他的囑託,好生照顧胤圖。琇書蛧
可自從他醒來發現胤圖篡改了腦中的記憶後,便默默將一切都承擔了下來,絲毫沒有為自己辯解,如此人物,不該落得那樣一個下場。
至於當時的胤圖為何會突然發狂,想必與他體內的毒性脫不了干係。
那群老瘋子,不僅毀了胤歡,也毀了胤圖的一生。
「不
,不是這樣的,你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我怎麼會殺了兄長!他分明是我最敬愛的人!」
崩潰的連連搖頭,胤圖抱著腦袋嘶吼一聲,手中的長劍也「咣噹」一聲掉在了地上,他指尖顫抖,俊美的臉頰上滿是無措與驚慌。
可經過藥王的提醒後,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卻突然自腦海深處湧了出來,避無可避,容不得的辯解。
「不,不是這樣的,我怎麼,我怎麼會親手殺了兄長呢。」
這雙手可以沾滿任何人的鮮血,卻唯獨不能染上兄長的,是他將他從那魔窟中帶了出來,也是他教他為人處事的道理,處處照拂疼惜於他。
他曾立下誓言要終身守護兄長,可有朝一日卻有人告訴他,是他親手殺了兄長,這叫胤圖如何接受!
「我不相信,我會派人親自去查證,你若敢騙我,我便屠了藥王谷!」
眼角紅的幾乎能滴出血來,胤圖用力咬著牙,渾身緊繃宛如快要出鞘的利劍,帶著刺骨的寒意與鋒芒。
他語速極快的丟下這句話後,立刻轉身狼狽的跑入了後山,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踉蹌與倉惶。
彷彿在極力逃避著什麼。
「唉。」盯著男人遠去的背影,藥王本就複雜的神色,立刻染上了一絲悵然。
他也不知道現在將事情真相說出來,究竟是對是錯,可十多年前的事情終究要展露真相,不換胤圖是否自願,是否清醒,他都要直面自己犯下的過錯。
只是可惜了那忠肝義膽的莫弈,不僅背了十幾年黑鍋,最後還死的那般悽慘。
若不是當年得了胤歡的口信,藥王也不會隱忍這麼多年。
如今將一切都說出來,壓在他心口的一塊大石也漸漸消散了去,不過往後會如何,便是他也說不準。
時也、命也,因果迴圈、報應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