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認識他開始,除了胤歡哥哥,他對誰都保持著極強的戒備,沒想到有生之年,她還能見證第二位。
她陪了他這麼多年,甚至不惜花費大把時間鑽研晦澀難懂的醫術,可到頭來,還是輸了啊。
若席輕顏不是夙國皇后,明若便是再難受,也會整理心情祝福他們,可不提她與夙皇之間的情投意合,便是孩子,他們也已經有了四個。
胤圖的一番深情,註定是要錯付了。
待所有人離開後,席輕顏一個人坐在小榻邊,她透過半開的窗戶,神色恍惚的遙望著南方。
那裡,有她的夫君、她的孩子、她的家。
也不知那日她失蹤後,夙離霄與孩子們如何了,還有白航,他可否能看懂了自己留下的訊息。
大胤皇族,這個消失百餘年的皇族,還記得他們的人,似乎很少很少。
吱呀——
就在女子走神的功夫,閉合的房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
來人手中拿著一盞新茶,眉眼低垂遮擋住了自己五官,她悄無聲息的接近了席輕顏,正想要將茶盞放在桌上時,女子卻突然開口了。
「我勸你莫要輕舉妄動,這間房屋已被我下了毒,在你向我動手之前,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殺了你。」
來到這裡的第一天,席輕顏便費心記住了服侍自己的所有人,這少女看著眼生,下盤又十分穩健,一看便是練家子。
不會是阿朵回去後越想越氣,打算來一招暗度陳倉,直接找人殺了她吧。
好笑的搖了搖腦袋,感覺到身旁窸窸窣窣的聲音並未停止,席輕顏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可就在她指尖一動準備動手時,一道激動中略帶顫抖的聲音卻陡然響了起來。
「娘娘。」
什麼?在這裡,怎會有人喚她這個稱呼,難不成是……
壓抑著心頭的激動,席輕顏連忙轉眸,卻見少女淚眼朦朧的看著自己,緊接著緩緩撕下了面上的面具。
「娘娘,是我,卷音來接你了。」
語氣中帶著一絲顫抖,卷音甫一見到席輕顏便跪了下來,她自責的咬著下唇,饒是再堅韌的性子,此時也不免露出了些許柔弱。
「卷音!」
眼底劃過一抹驚詫,席輕顏下意識的屏住呼吸,連忙站了起來,「你,你!」
擔心隔牆有耳,女子死死掩著唇,眼底深處亦緩緩凝聚起了一層水花,此時正激動的閃爍著盈盈波光。
既然卷音出現在這裡,那麼他呢,他也來了?
「快,快起來。」顧不得詢問卷音是如何進來的,席輕顏環視四周,飛快將窗戶關上後,立馬將她拉了起來。
「娘娘。」抹去眼角的淚水,卷音先是細細檢查了席輕顏的身體,待確定後者的確無恙後,破涕為笑,微微放下了心。
「太好了,娘娘沒事便好。」她知道席輕顏想問什麼,當下也不耽擱,倒豆子的疾聲道:「主子也來了都城,娘娘放心,我等定會拼死將你救出去。」
他們在外盯了幾日,今日終於抓到機會悄無聲息的混了進來,說到底,還要感謝明若的一番胡鬧。
聽到夙離霄也來了的訊息,席輕顏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不過在卷音激動的眼神下,她卻緩緩搖了搖頭。
「卷音,我此時還不能離開。」
不說生死未卜的了無大師,在胤圖身邊的這些日子,席輕顏能察覺到他們正在預謀什麼,若不能將此事解決,天下百姓都將處於水深火熱中。
胤圖想要報復的是所有人,這其中也包括了夙離霄與夙小墨等人,為了她愛的以及愛她的人,席輕顏退無可退。
「明日我便可以見到了無大師,他應當知曉所有事情,還有胤圖,他們計劃拉天下百姓一同殉葬,你們定要萬分小心。」
「對了,公孫止被關押在御書房,若你們想要營救他,定要注意隱在暗中的守衛。」
飛快的將最近的發生的事情一股腦告訴了卷音,席輕顏擔心事情有變,在確認卷音接收了所有情報後,連忙將她推向了大門。
「此地不宜久留,你速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