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剪整齊的指尖瞬間沒入掌心,留下了幾道月白色的痕跡,夙離霄定了定心神,接著道:「胤圖應當是大胤皇族如今唯一的血脈,只有他,才能找到當年留下的所有寶藏。」
「而他真正的目的,不僅是為了復國,還有報仇。」
當年英雄豪傑揭竿四起,據留下的史料來看,他們所用的手段的確不光彩,而且大胤皇族向來喜歡收集珠寶黃金,可直到城破那日,他們留下的東西還是沒被找到。
就算是過去了近百年,那些東西也沒有出世的訊息,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大胤皇族?」這又是哪裡冒出來的古老朝代,聞所未聞。
揉了揉脹痛的額角,白航苦笑一聲,暗戳戳的看了夙離霄一眼,怎得這男人登基後不是赤炎族便是什麼大胤皇族,真是片刻也不肯消停。
不過,那朝代滅亡也不過百餘年,怎會一點兒訊息都沒有流傳下來呢,除非……
「有人將那段歷史刻意抹去了。」眉眼下垂,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漠,夙離霄冷笑一聲,緩緩開啟了手中的荷包。
裡面,放著一塊玉佩,上面的圖案正是人面蛇身。
「看來輕顏也發現了他們的真實身份,否則不會留下玉佩做提示。」不過這也在側面表現出了席輕顏處境艱難,否則以女子的聰慧,斷不會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指尖緩緩用力,夙離霄強壓下心頭的擔憂,目光灼灼的看著白航道:「朕需要你坐鎮陽城,盯著離國大軍。」
「那陛下呢?」心頭一跳,白航心中突然劃過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朕會帶著雲飛幾人進入離國。」
即便是龍潭虎穴,他也要去闖一闖。
因為,他的妻子還在等他。
經過幾日奔襲後,席輕顏終於到了離國都城,看著熟悉的城門,女子唇邊揚起一抹苦笑,扶著阿朵緩緩下了馬車。
與上一次人來人往、十分熱鬧的離國都城不同,現在的城池已被十步一人計程車兵把守,便是還未進城,席輕顏也已經感受到了滿滿的肅殺與壓抑。
公孫止這邊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沒有一點兒訊息傳出來,夙離霄那邊呢?可有看到她留下的線索?
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席輕顏眉宇間突然染上了一絲迷茫,她看著面前的一切,用力甩了下腦袋。
她,她這是在哪兒?
「你怎麼了?」胤圖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席輕顏,見女子面色迷茫神情痛苦,立刻拿出一枚血紅色藥丸塞進了她口中。
混沌不清的大腦就像是注入了一道清泉,瞬間吹散了其中的迷霧,感受著喉間隱隱的血腥氣,席輕顏抿了抿唇,到底是說了一聲謝謝。
這一路若是沒有胤圖的照料,她怕是已經撐不下去了吧,不過那藥丸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席輕顏能感覺到自己對它的上癮,甚至每日吞服的時間時間越來越短,宛如癮君子般不可自抑。
可她已經沒有辦法了,在搞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她需要保持理智,至少目前,她還不能倒下、
「走吧,帶你去看看曾經的故人。」唇邊帶著一抹玩味的笑,胤圖不著痕跡的摩挲了下指尖,隨即抬起腳步,慢悠悠的進了城。
城中的氣氛十分死寂,各家各戶門窗緊閉,便是孩童的聲音也消失的一乾二淨,只偶爾傳來幾聲雞鳴與狗叫,十分壓抑。
「你究竟做了什麼?」眉頭緊蹙,不過前進了百米有餘,席輕顏便覺得手臂上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她微微咬著下唇,眼底的詫異絲毫不加以遮掩。
離國的國力雖比不上夙國,可在公孫止的帶領下,短短一年,無論是徵兵還是稅收,皆有了極大地進展,若是再給他一段時間,公孫止定能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強大。
可這一切,都被胤圖毀了。
「我做了什麼?」好笑的重複了一遍席輕顏的提問,男人垂眸盯著自己的指尖,眸中飛快劃過了一絲執念與瘋狂,「我想要,將我失去的一切全部討回來啊。」
陳年往事他皆可以既往不咎,畢竟國仇家恨什麼的與他何干,不過是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罷了,可他們,萬不該動胤歡啊,那是他唯一的親人,也是唯一能夠牽制住他的人。
如今舊人已逝,他在這世間毫無可戀,如此,不如將這裡變成人間煉獄,他要讓所有人都嚐嚐失去親人,失去一切的痛楚!
沒了胤歡的他,再不必壓制心中的惡念,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