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便忍不住嗤笑出聲,又哭又笑,狀若瘋癲。
垂在袖中的手指隱約有些顫抖,席殿國沒想到趙姨娘竟將所剩的一點遮羞布全部掀了開來。
這個瘋婆娘,他果然不該一時心軟留下她的性命。
「我與輕顏的父女親情容不得你出言挑撥,楚玉犯下大錯,我大義滅親又有何錯?至於你,教養不利,致使楚玉誤入歧途,本大人不該休了你嗎?」
心中漸漸帶上了些許慌亂,席殿國強裝鎮定的甩了下衣袖,不是怎的,他總有一種今日要變天了的感覺。
狠狠抹去眼角的晶瑩,趙姨娘冷笑一聲。繼續牙尖嘴裡的反駁道:
「莫要為你的懦弱無能找藉口,即便你所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可大小姐從小到大受過你多少父愛,你何曾管過她!若不是因為你,她也不會過得如此悽慘!」
「明明先夫人已經為大小姐安排好了一切,可你卻見不得大小姐好,將她身邊的嬤嬤丫鬟換了個遍。
「席殿國,你敢說這些事情不是你做的嗎!」
眸中的神色突然帶上了一抹詭異,趙姨娘捂著胸口吃吃笑了起來,「你如此忌諱大小姐,是因為害怕她那一張臉吧,害怕她那一張與先夫人相似的臉。」
「因為,先夫人便是你害死的!」
此話無異於在人群中丟下了一枚重磅炸彈,便是席輕顏也忍不住抬起了眸子。
在原主的記憶亦或是下人之間的口口相傳中,他們都說席夫人是病死的,可為何趙姨娘卻說出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答案。
臉色驟然大變,席殿國忍不住怒瞪著趙姨娘,一雙陰沉沉的眸子更是充滿了威脅與戾氣。
「你究竟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你趙家可還有不少人,為了他們,你也要仔細說話。」
後面這句話他說的極小聲,除卻趙姨娘,眾人只看到他動了動唇。
略顯蒼白的唇劍尖帶上了一抹苦笑,趙姨娘癱坐在地上,一字一句的道:
「席殿國,你除了會威脅旁人簡直一無是處,今日我便是死,也要拉著你陪葬!」
用力閉了下眼睛,話音落下後,趙姨娘便飛快轉身面向了席輕顏,隨之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大小姐,先夫人的死的確與席殿國有關,是我騙了你,因為我想活著為楚玉報仇。」
這個秘密是她保命的最後底牌,她心知這一次若不能錘死席殿
國,待出了京都府尹的大門後,她便會徹底失去性命。
如此,倒不如鬧他個魚死網破!
「那時的席殿國急於打點官場,卻又因為促襟見肘拿不出銀子,所以他便將主意打在了先夫人身上。」
可席夫人早就看穿了席殿國的為人,又怎會將嫁妝銀子拿出來供他揮霍,更何況,席夫人剛剛產下席輕顏,她更想將那些嫁妝留給自己的女兒,所以便斷然拒絕了席殿國的要求。
面上劃過了一抹愧色,趙姨娘用力咬了咬下唇,飛快的道:「為了得到銀子,席殿國不惜去偷、去搶、去借高利貸,事後所欠的銀兩越來越多,席殿國實在沒了法子,便將此事告訴了先夫人。」
因為一時心軟,席夫人答應了為席殿國還清債務,可有一就有二,席殿國那段時間花天酒地,又撒出去了不少銀兩,漸漸地,便有獅子大開口的向席夫人要起了銀子。
再之後,席夫人煩不勝煩,帶著席輕顏住進了別院,而席殿國則萌生了殺意,派人一把火燒了別院。
「便是因為那把火導致先夫人傷了心脈,纏綿病榻多年後撒手人寰,席殿國,這些年來你貪墨了多少先夫人的嫁妝,又背地裡做了多少勾當,當真要我一一說出來嗎?」
原來事情的真相竟是這樣,席輕顏錯愕的眨了眨眼睛,緩緩將目光落在了席殿國身上,恰好後者也在看她。
迎著席輕顏無波無瀾的眼神,席殿國略有些慌亂的眨了眨眼睛,擺著手語無倫次的解釋道:
「不是這樣的,你孃親生你時傷了身子,是為父精心嬌養了她許多年,可最後還是無力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