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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蕊的秘密

這一日,竹望過來,紅著臉和小嵐說府上來了貴客,晚上要大擺宴席,讓小奶奶早做準備。

“是什麼貴客?“鄭芷剛用完早膳,閒來無事的她正在臨摹一副山水畫作。柏府現在隔三差五都會有人來拜訪,這次這麼鄭重其事是有什麼大人物嗎?

小嵐端來了一碗紅棗糖水,“好像說是凌大人要來,上次凌大人都沒去知縣府,現在直接來柏府了,突然柏府面子這麼大,肯定要大操大辦。”

鄭芷描繪著一座淡墨色的遠山,沒有說話。小嵐看著鄭芷小心地描繪,一筆一劃認真無比,她問道:”小姐,你幹嘛不找些簡單的畫作來臨摹,反而畫巍峨群山這麼大的景?”

鄭芷看了看自己畫的線條,有些不滿意地皺了皺眉,放下了手中的毛筆:”巍峨群山氣勢磅礴浩然,一見就覺人之渺小,萬物有其規律又變化莫測,所以人之眼光和胸懷更應寬廣。“

小嵐聽的似懂非懂,胡亂點了點頭,看到還冒著熱氣的紅棗糖水,這才想起說:“小姐,你今日月信來了身子不舒服就別太操勞了,小嵐給你熬了紅棗糖水,趁熱喝一點吧。“

鄭芷拿起碗一口一口喝著甜甜的糖水,腹中暖意融融。她畫水墨群山,其實也是想時刻提醒自己,不要糾結於眼前現狀,她應該更豁達堅韌。

到了午時,鄭芷覺得日頭還早加上身子不爽利,就歇了個午覺。誰知醒來已是申時。看了看房中安靜無聲,小嵐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鄭芷心內有點焦急,她尋了件平安如意雜寶紋的織金綢裙穿上,這件裙子是鄭芷衣物中少有的豔麗富貴。待穿戴好,小嵐才姍姍而來。小嵐看到鄭芷已經好整以暇,吐了吐舌頭說:“小姐,方才孫媽媽說中堂人手不夠,讓我去幫忙,我本不想去,可是孫媽媽擺了臉子,我最後實在推脫不了就去了,這才回來晚了。”孫媽媽平時就仗著在柏府年歲長,欺壓小廝小丫頭是常事。小嵐雖然是鄭芷的大丫頭,但是一個不受寵的妾的婢女孫媽媽還不會放在眼裡。

”好了,小嵐,我們快走罷,快來不及了。“鄭芷看著委屈的小嵐嘆了口氣,拉著她朝著柏府大廳走去。

初春的傍晚天色雖然沒有冬日那樣暗的早,但是申時一過也很快變得昏暗。因為怕去的太遲,鄭芷就決定帶著小嵐抄近路,準備從一條偏避的小徑走到大廳。

此時一路上已經基本看不到下人,大部分的人都已經在大廳候著。當他們走到小徑處,走過一個岔口時,隱隱聽到了人聲。鄭芷本能地放慢了腳步,因為她此時聽到的那個聲音很耳熟。再往前走了兩步,從隔開的半人高的灌木叢看過去,不遠處站著兩個身影,一高一矮,一男一女。那個女的,鄭芷認識,正是鄭蕊。

“……你想要幹什麼?”鄭芷聽到了鄭蕊緊張的聲音。

“放心,本公子在這裡是不會對你怎麼樣的,只是這一年多不見,沒想到咱們鄭蕊長得卻是更豐豔了,惹得本公子好心癢,這不尋了個機會就想見見你。“男子的聲音毫不掩飾自己的放浪。

鄭芷心裡一驚,她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內容,可是此時再走出去已是不妥,她只能回身對小嵐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因為男子背對著她們,鄭芷看不見那男子是誰,只聽聲音,並不是她認識的人。從鄭芷的角度,她只看得見這時的鄭蕊似乎在微微發抖,聲音也變得不穩:“我告訴你!這是在柏府,你說話給我小心一點!”

“喲,柏府怎麼了?你嫁進柏府又怎麼樣?當初鄭江德我都不怕,他還不是最後老老實實地做了我爹的馬前卒。哼!倒是現在看來可惜當初沒把你納作妾,便宜了那柏子逸。你倒是說說,那柏子逸能像我一樣讓你爽地叫喚嗎?”男子猥瑣的聲音如一條滑膩冰冷的毒蛇。

“住口,你這個無恥下流的小人!“鄭蕊朝著對面的男人揚起了手,但是半途中揮下去的手卻被男人抓住,:”怎麼?你還想打我嗎?你也不看看我是誰?賤人!你說,如果柏子逸知道你是殘花之身才嫁給他,會作何感想呢?“說罷,他把鄭蕊甩到了一邊,鄭蕊跌在地上,顫抖著想爬起來,但是似乎她用光了全身的力氣,竟然沒有立刻爬起來。

而那個男人沒有再管跌坐在地上的鄭蕊,哈哈大笑著揚長而去。

躲在一旁的鄭芷縮著身體,內心如波濤翻湧,剛剛那個男人,他和鄭蕊……

鄭芷一回頭看到了面無血色的小嵐。鄭芷咬了咬牙,得趕快離開這裡,這個秘密不應該是她們知道的。鄭芷此時渾身冰冷,僵硬地指了指身後,她準備帶小嵐原路返回。小嵐哆嗦著點頭站了起來,但是在站的過程中偏偏不小心碰到了灌木叢的樹杈,樹枝被帶動搖晃著發出了聲響。

”誰在那裡?“ 鄭蕊尖硬的語氣響起。此時鄭芷已經背過身,聽到聲音心中一凌,她顧不得那麼多隻得快步往回走。

鄭蕊在暗灰色的天際下,看到了一個身影快速地隱沒在黑暗裡,只有那人穿的綢裙上的平安如意雜寶紋晃了她的眼。

鄭芷帶著小嵐走回了大路,此時柏府內已經是燈火輝煌,當她們來到大廳時,柏府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到了,包括鄭蕊。

當鄭蕊看到鄭芷身上的平安如意雜寶紋綢裙時,她袖中的手緊緊握成了拳。

“啊呀,我說鄭芷呀,怎麼來這麼晚,讓這麼多人等你!”錢姨娘今天穿的特別隆重,那髮髻上的珠翠插滿了頭,星星點點。

“錢姨娘,我今日我身子不舒服所以起晚了,實在對不住。”鄭芷不敢直視鄭蕊,她不確定剛才鄭蕊有沒有看到她。此刻她只能故作鎮定地環顧了下四周。她們女子坐在一桌,柏子菲坐在錢姨娘身側,旁邊是低頭不語的鄭蕊。而隔著珠簾,男子坐一桌,鄭芷隱約可以看見柏老爺柏子逸和柏子仁坐在一起,對面還有三人,其中有一人她認識,是凌霄。而凌霄旁邊坐著一個留著長鬚的年長男子,另一邊則是一個年輕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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