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
李狂輕飄飄的語氣迴盪在場間。
就好像剛剛殺了一隻雞,然後準備宰殺下一隻。
眾位師兄弟眼皮一跳,你看我,我看你,難以掩飾內心的波瀾。
寧缺蹲在山洞門口,樂呵呵地看著陳皮皮被一指彈飛到山腳下,心裡瞬間平衡多了。
排行十一的王持淡然走出,恭敬地行了一禮,道:“打打殺殺有什麼意思,不如來思辨如何?”
李狂笑道:“可以啊,那怎樣算分勝負?”
王持道:“當然是把對方辯到啞口無言就算贏!”
李狂咳咳兩聲,道:“請吧。”
什麼狗屁思辨,不就是吵架嗎?和街頭大媽的罵戰也沒啥區別。
思辨不帶髒字,吵架可以撒潑帶髒話,這就是區別。
王持從袖袍中取出一朵嬌豔的鮮花,指著花道:“我來問你,若心外無物,心外無事,可夫子進入後山之前,這花在山中自行開放千萬年,與你我之心又有什麼關係?若無人入後山,若無人觀此花,此花便不存在?”
饒是李狂提前做好心理準備,也不禁楞了一下?
啥?
啥玩意?
你特麼能講人話嗎?
說的啥跟啥啊!
要不是勞資從小學漢語,還以為你說的是火星文!
李狂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裡一掌拍飛他的衝動,告訴自己要剋制,要矜持,要以理服人!
“還請先生指教?”王持一臉認真的發問,看得出來他是真地在思考這些不著邊際的問題。
李狂睜開眼睛,心虛又恢復了平靜,然後開口道:“心若在,花就在,心不在,花不在。”
他這一開口,自有一道道無形漣漪盪漾開去,一圈圈掠過王持的身體。
王持聳然一驚,身形微微一晃,長大了嘴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喉嚨像是堵住了什麼似的,就是說不出話來。
眾師兄弟眼皮又是一跳,暗暗咂舌,心想,這位先生真不要臉。
李狂絲毫無事那些鄙視的目光,繼續微笑道:“看你激動的樣子,想必是同意我的說法了,如果有反對的地方,請你指正。”
王持長大了嘴巴,捂著喉嚨,伸著舌頭,很是難受的表情。
李狂道:“這位兄弟,你不說話,那我就預設你認輸了?”
又過了一會兒,王持急的長牙舞爪在原地拼命發瘋,但就是喉嚨發不出聲音,最後,嘆息一聲,向李狂行了一禮,拉松著腦袋退下了。
李狂笑呵呵道:“承讓,承讓!”
十先生西門不惑拍了拍王持的肩,安慰道:“我早就說過,你那些之乎者也的玩意兒都是上不了檯面的東西,唯有音律之道,才是世間最美妙的事物。
王持幽怨地看了西門不惑一眼,悶悶不樂。
如果不是開不了口,他肯定要反駁回去的。
十先生西門不惑和九先生北宮未央走到場間,一人捧琴,一人持蕭。
“我師兄弟二人向先生請教音律之道,還望不吝賜教。”九先生北宮未央握著一把洞蕭,說道。
李狂熱情道:“看得出來,兩位都是音律大家,想必在藝術上的造詣定是令人歎為觀止的,這一局,我多半是輸定了。”
西門不惑和北宮未央被這馬屁一拍,就有些飄了,他們雖然熱愛音樂,但在這深山野嶺間,苦於無知音傾聽他們的演奏,也是一種寂寞啊。
“先生過獎了,沒有你說得那麼好。”
“是啊,以先生的資質,如果能同我二人一起演習音律,將來的造詣只怕是在我二人之上。”
李狂道:“哪裡,哪裡,我對音律一竅不通,讓我去學,只怕是牛嚼牡丹,猴子撈月,正好我這裡有一本樂譜,乃是我偶然之間撿到,我看不懂音符,還想請二位代為品鑑一二。”
說著,掏出一本樂譜,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