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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南都每年也會下幾次大雪,但在姜俞看來,南方和北方的雪是完全不一樣的。
南方的雪是輕飄飄的鵝毛,溫柔地飄然而至,但北方的雪卻不是這個樣子,只是睡一覺,早上起來所看到的世界便被銀白給填滿了。
姜俞在雪地裡撒了一圈歡便要回去,轉過頭卻見到了迎面而來的江寧川,興奮地衝對方撲了過去,激動得大喊:“川哥,初雪啊,劉伯說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他還記得第一次來遼城時約定好了以後一同看初雪落下。
江寧川捂住男朋友被凍紅的耳朵,在紅紅的鼻頭上親了一下,“怎麼不等我一起。”
姜俞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沒忍住。”
江海和小何在陽臺上看著姜俞撒歡,心道看到下雪天的南方人果然比下雪還好玩,社交媒體誠不欺我。
吃過晚飯後倆人便要下山掃墓,看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姜俞犯了難,山路都被封了,這還怎麼下山。
江海卻一直笑嘻嘻地,親自開著鏟雪車將人帶到了山的背面,姜俞沒想到大宅子後面居然還藏著一個滑雪場。
其實當初只是為了修一個方便上山的纜車而已,但江海發現山頭這邊終年背向太陽,即使是炎炎夏日都有未化完的積雪,便大手一揮直接造了個滑雪場,每年能帶來不少收益。
坐上纜車的兩人瞧著下面的景色,姜俞扒著透明的車廂,“我真的嫁入豪門啦。”
江寧川把人拉回自己懷裡坐著,“開心嗎?”
姜俞毫不掩飾地點頭,江寧川笑話他:“你還沒嫁呢,高興得是不是太早了。”
姜俞掙開他的懷抱,撇嘴道:“你這就沒意思了哈。”
江寧川把人重新箍進懷抱裡,覆在姜俞耳邊小聲開口:“我還沒求婚呢,這就答應嫁給我是不是太吃虧了。”
姜俞耳朵瞬間紅透,驚得從江寧川懷抱裡逃出,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便看到對方舉著一個不知從何處拿出來的指環。
纜車正平穩地向下移動,吱嘎吱嘎的噪聲驚起林間的飛鳥,江寧川單膝跪在透明的玻璃上,在大雪和森林,高山與藍天的見證下,問:“姜俞先生,請問你願意成為我江寧川畢生的伴侶嗎,無論貧窮還是富有,健康還是疾病?”
此刻,無論是山間鳥兒的啁啾還是索道的沉吟,都像是帶著祝福的樂章。
“我願意。”姜俞點頭,戴上指環後他也單膝跪下,“江寧川先生,請問你是否願意與姜俞共度一生,無論是順境還是逆境,無論是快樂或是憂愁,都永遠相愛相知,永遠忠誠。”
江寧川眼中含淚,他低頭親吻姜俞的手背,滾燙的淚滴落下,他說:“我願意。”
兩個人既互相求婚,也順便拜了天地,下纜車時都紅著眼眶。
……
到了冬天,就連墓園也跟著更加蕭瑟,江寧川母親墓碑前原有的花束已被積雪蓋住,看上去倒是還很新鮮。
江寧川把帶來的鮮花放在墓碑前,點燃香燭,用一隻手與姜俞牢牢相握。
“媽,”他喊,伸手輕撫墓碑照片上笑得嫻靜的面孔,“我把人帶來了,您看看。”
姜俞老老實實地鞠躬,說:“阿姨好,我是姜俞,希望您會喜歡我。”
江寧川溫柔地笑:“她一定會喜歡你。”
寂靜的墓園突然有風颳過,蠟燭上的火光忽閃一下,像是來自遠方的問候。
姜俞心想:她果然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