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連串的打擊之後,法茲勒自己都不清楚,他的心境已經發生了潛移默化的改變。
從某種角度上看,這種改變使得他更加容易接受在以往看來十分荒唐和難以接受的條款。
比如將尚未被唐人掌握的波斯利斯劃給呼羅珊,復建波斯國一樣。
唐人對於他提出的贖買方式表示樂於接受,鄭顯禮斟酌了一陣又補充道:
“贖買的方式可以定下來,只是款項的具體金額尚需研究,以何種方式繳付款項,也需要進一步的磋商,不知貴使意下如何呢?”
法茲勒稍稍鬆了一口氣,他只怕唐人不知道變通,死硬的不肯鬆口,那這會談可就真真沒法繼續下去了。
所以,當鄭顯禮說出這番話以後,他連不迭的應承下來。
“應當研究,應當商議,這不是件小事,也希望貴國能從頭到尾都依約而行!”
鄭顯禮不滿的瞥了法茲勒一眼。
“貴使的意思,是我大唐向來愛出爾反爾嗎?”
法茲勒連連擺手。
“不不不,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只希望將軍能夠給我一個保證,否則就這麼空口白牙的簽了憑據,我又怎麼回去向哈里發交代呢?”
鄭顯禮道:
“你放心,丞相一定不會使你難做,如果依著我的性子,還談什麼談,先打過去再說……”
說著,他有些戲謔的看向法茲勒。
“說實話,我神武軍的勇士們都期待著飲馬幼發拉底河的日子呢!”
所謂飲馬某河,只不過是佔領某地隱晦的說法,只可惜法茲勒的通譯是個半吊子,對漢話只通曉其表面意思,而那些委婉繞彎子的表達卻完全不懂了。
法茲勒還以為唐人有意向泰西封派出使節作為回禮,自然誠懇的笑道:
“將軍若去泰西封,我願親自為將軍引路!”
“哦?”
聞言,鄭顯禮顯然一愣,繼而又大笑起來。
“好好,如果貴使願意帶路,那再好不過了!”
這段尷尬的對話在座之人都聽明白了,也都跟著鬨堂大笑。
氣氛忽然被這小小插曲攪得輕鬆了許多,只是在後面的副使賽義德卻看得大為尷尬。
他當然聽懂了鄭顯禮的威脅和調侃,但此時此地又怎麼能當眾揭穿,讓法茲勒下不來臺呢?只能就此算了,也當做聽不懂,跟著身邊的人尷尬的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