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舅舅要如何行事呢?”
他畢竟還是個少年,對唐朝人如何策劃殺死瑪祥仲巴傑十分好奇。
“是謀刺嗎?”
杜乾運面無表情,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請恕在下無可奉告。”
自討了個沒趣,赤松德贊尷尬一笑,剛要說句閒話緩解一下,杜乾運卻起身告辭了。
直到書房內只剩下了赤松德贊一人,良久他才命人去請來了副相益喜旺波。益喜旺波是他的老師,雖然名為副相但在瑪祥仲巴傑的排擠下手中也沒有半分實權。只有一點,此人與巴桑希一樣,對小贊普忠心耿耿。
“贊普怎麼能一口答應下來呢?”
益喜旺波聽了赤松德讚的複述以後,低聲的責備道。但小贊普卻露出了一絲狡黠又透著些許頑皮的笑容。
“哪個說答應了,便一定要履行?唐人的兵書中不也說了麼,這叫‘兵不厭詐!’”
聽了小贊普赤松德贊這番近似於無賴的解釋,益喜旺波又轉憂為喜,知道這學生不是那迂腐的人,有感於老贊普後繼有人,眼眶不免有幾分溼潤。
不過驟然間,益喜旺波又壓低了聲音,急促的警告著臉上頗有得色的赤松德贊:
“此事贊普須得徹底撇清干係,萬一事敗,總要叫瑪祥仲巴傑挑不出問題來!”
“先生把心放肚子裡吧,我早就想好了,一切都是唐人出面,咱們從中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會伸過去,自然也就沒有干係了!”
京兆府大獄,剛剛履任的京兆尹李光弼帶著一干隨從進了敞開的獄門。獄吏小心翼翼的緊隨左右,生怕有一星半點的疏忽而丟掉了這份差事。
“崔相公關押在何處?”
“崔相公?”
獄吏愣住了,馬上又答道:
“是,是在獄中,不,不過……”
“勿做囉嗦,只帶某去見相公!”
獄吏有苦難言,魚朝恩把持京兆府的時候對崔渙百般折磨,他們這些獄吏自然也沒少了助紂為虐。誰又能想到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會變得這麼快。
“還愣著作甚?”
李光弼的臉上自始至終就沒有半點笑容,現在又一瞪眼,差點就把那獄吏三魂七魄嚇丟了一半,趕緊引著他去關押崔渙的牢房。
越往裡走,越是惡臭撲面,李光弼忍不住掩住口鼻,他從前也來過京兆府大獄,那時可是沒有這般的惡劣。
獄吏停在一處囚室外面,三兩下開啟了牢房門,裡面的騷臭氣差點沒把李光弼燻得暈過去,只見麥草堆上窩著一名老者,滿頭灰白的亂髮又髒又亂的都打了綹,身上衣衫血跡斑斑,更無一處是完好的。
“崔相公,大尹來看你了!”
獄吏戰戰兢兢的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