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張清心裡十分清楚他們此刻的處境,馬上從旁阻止兄弟的混賬話。
“眼下不宜樹敵過多,除掉李豫便是向前邁進了一大步,秦晉畢竟手握重兵,這個臉咱們翻不起。當務之急是立普安王為太子,至於神武軍,只宜分化拉攏,逐步瓦解,否則一旦撕破了臉,咱們未必是他們的對手!”
張安撇嘴道:
“難道現在還不算翻臉嗎?”
“算嗎?李豫派人刺殺秦晉,咱們一舉廢掉了他,在情在理也是與其站在了一邊,只要把這些表面文章做的天衣無縫,以秦晉其人的性格,必然不會貿然行事。更何況,神武軍現在的處境也大有鐵索橫江的味道,河北有安賊餘孽尚在殘喘恢復,關中又驟然變天。你說說,如果你是秦晉又該作何選擇呢?”
在朝臣之中,張清一直是不顯山不露水的角色,李隆基在位時就曾評判其“平庸”二字,但此人也算官運不差,一直做到了太僕寺卿這樣的閒散清要之職。現在分析局勢又有理有據,毫無平庸之色,顯然此前一直在做韜光養晦,以麻痺世人。
張安聞言思忖了片刻,便哈哈大笑:
“三弟問的好,秦晉這廝現在可是進不得,退不得,與姐姐合作,怕是他最好的選擇了!”
張清微笑不語,張皇后則面有憂色的問道:
“分化拉攏神武軍一事,三弟可有謀劃了?”
這才是張皇后最為擔心的問題,只要能分化瓦解神武軍,她也就再沒有什麼好忌憚的了。
“姐姐放心,在半年之前我就已經開始謀劃佈局,駐守潼關的裴敬,坐鎮河東的盧杞,都是重點的關注物件呢!”
張安吃驚的看著弟弟,想不到一直低調的張清居然早就在暗中佈局了。
“盧,裴二人可有回覆?”
張清搖了搖頭,這讓張安大覺失望。
“說了那麼多還不是空話!”
“未必盡然,盧裴二人雖然沒有結實的回覆,但也不曾翻臉,這就說明他們心中存著觀望的心態,只要咱們再扇一扇風,加一把火,說不定就會收到奇效呢!”
張安立即問道:
“該如何做,三弟就不要賣關子了!”
宮變三日之後,天子詔書再次頒下,崔光遠等神武軍一系的官員盡皆無罪釋放,官復原職。與此同時,又晉封盧杞為御史大夫,領河東節度大使。裴敬晉左武衛大將軍……
是夜,京兆府大門緊閉,往昔的威權似乎也在一次兵變後漸漸消散,代之以戰戰兢兢,謹小慎微。一處偏門悄然從裡面被推開,黑暗中有人影晃動便走了進去。
“鄭將軍,大尹已經等候多時了!”
日間天子詔書晉封了數十位官員,七成以上都是神武軍一系分佈在各地的要員。鄭顯禮原本只是個軍器監丞,竟也在升遷之列,由一個小小的監丞躍升為左武衛中郎將。
因此,京兆府中的僕役,便稱其一聲將軍。
與崔光遠在後堂會面之後,兩人久坐無語,均是默然。想不到,太子居然敗的如此之突然,如此之快,以至於他們在緊急之下居然都錯判了形勢。
“張氏用心險惡,欲以高官厚祿邀買人心,鄭某隻怕有人抵受不住,背棄了秦大夫!”
崔光遠尷尬一笑,張皇后晉升了神武軍一系的諸多官員,偏偏把他排除在外,說明什麼,說明他在人家眼裡,不過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小螞蟻……
“此事須得及早密告大夫,只不知大夫會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