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盛夏之時最令人難以忍受的就是全副冠帶袍服覲見天子,幾層一副密不透氣,只要一小會的功夫就能出幾身汗。
安慶緒倒是不在乎儀表,身上只著薄如蟬翼的中衣,頭髮也披散著沒豎起來。
“陛下,臣……”
安慶緒忽然打斷了他的話,問道:
“達奚卿,高尚今日之言,你怎麼看?”
按道理說,達奚珣自然要站在安守忠一邊,可聽著安慶緒的語氣似乎又有所保留,此時常年察言觀色的本能就起了作用,關鍵時刻他的說法又模稜兩可起來。
“高侍郎的初衷是好的,如果時勢允許,與被困在城外的兵馬內外夾擊也未嘗不可。但,但是安相公作為統攬城防全域性的大吏,也一定是綜合了當前局勢,做出的最恰當的決斷……”
安慶緒擺了擺手,有氣無力的說道:
“朕不是問你他們誰對誰錯,而是安喜門的失火,究竟有人勾結唐朝,還是僅僅為巧合?”
這話問的達奚珣心中一顫,儘管明知道安慶緒知並非自己,可還是做賊心虛使然,不由自主的嚥了下口水
“這個,這個,臣也對此事不甚了了,一切還要等安相公平亂之後,有了具體的結果才能下定論。不過,陛下也毋須過分擔憂,這洛陽城修建百年,固若金湯,就算有些個宵小不自量力的作亂,也是以卵擊石而已。相信安相公很快就會送回來好訊息。”
安慶緒疲憊的閉上了眼睛,此時哪裡還顧得上擔心安喜門失火的事,長久以來不能入睡就像魔鬼一樣纏著他,折磨著他。他是真困啊,如果現在能安安穩穩的睡上半天,哪管得外面洪水滔天,大火熊熊呢……
……
秦晉將嚴莊接回了軍營,但這一次做的確實極為低調,甚至連神武軍中都甚少有宣傳,大營內平靜的彷彿沒發生過這件事一般。
當然,秦晉這麼做還是處於拉攏人心的考慮,如果大張旗鼓的宣揚嚴莊投了唐朝,他留在洛陽內的家眷族人必將遭到安慶緒瘋狂的報復,因而為了這些也只能低調處理。一切都只能等到攻克洛陽以後再大肆宣揚,大做文章。
嚴莊作為偽燕朝廷的宰相之首其影響力絕非尹子琦可比,現在也投了唐朝對於偽燕朝廷而言不啻於河堤崩壞一般嚴重。
秦晉也知道嚴莊與尹子琦之間的矛盾,是以並沒有讓這兩個人見面,他除了要安撫此人以外,更要從此人的口中得到關於洛陽城內關鍵訊息。
中軍帳內,嚴莊坐在秦晉的右手邊,臉上絲毫沒有敗軍之主帥的氣餒蕭索之色,相反還恰到好處的洋溢著笑容,看起來就像在自家軍中一般無異。
對於這種城府甚深的人,秦晉見得太多了,早就見怪不怪,這些官場中人為了前途和利益,些許身份地位的落差又算得上什麼,不是連唾面自乾的事都時有發生麼?
兩人正說著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秦琰興沖沖挑開門簾走了進來。
“好訊息,好……”
他正興沖沖的,忽然瞧見秦晉凌厲的神色,便知趣的閉上了嘴巴。
軍中的規矩絕不能亂了,既然進的是中軍帳,不是秦晉的私帳,就得按照軍中禮數做足了。
不過,秦琰帶來的絕對是個令人振奮的訊息。
“安喜門失火大亂?”
就連嚴莊都一臉的驚詫,雖然唐朝兵馬現在佔著上風,可對洛陽城內影響並不嚴重,更不可能出現軍隊譁變放火這等駭人聽聞之事。
之所以稱之為駭人聽聞之事,那是因為安喜門就挨著宮城的東面,中間僅僅隔著一道徽安門,如此重要的位置出現了譁變,在嚴莊看來有些難以理解。
“據老夫所知,現在城內做主的是安守忠,其人雖然能力平庸,但也絕非致禍致亂的人,怎麼可能幾日功夫就激起了變亂呢?”
忽然間,嚴莊似乎明白了,剛剛不經意間瞥了秦晉一眼,他所見到目光裡有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一閃而過。
都說這個秦晉奸狡過人,智計百出,此時洛陽城內出現點意外和閃失,好像也就不難理解了。
秦琰是個急性子,直接說道: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不如召集兵馬給叛賊們點顏色瞧瞧……”
最快更新無錯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
推薦耳根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