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單都印好了嗎?”
其身後一名軍吏答道:
“五萬份,一張不少已經悉數印完。”
軍吏的話顯然有點多,又感嘆了一句:
“時間緊迫,百十人連夜趕工,僅木版就模糊了十幾塊,好在雕刻師傅手藝嫻熟,沒耽誤了大夫的要事!”
秦晉抬手摸了摸腮邊的虯髯,點頭道:
“陣前陣後都是為了殺賊,也是大功一件,加賞!”
軍吏連連稱謝,又躬身將一份粗糙的草紙遞到秦晉面前。
“請大夫過目!”
秦晉大致看了幾眼,紙張極為粗糙,表面疙疙瘩瘩的甚至都有些磨手,但好在字跡印的還算清楚。
軍吏又道:
“時間倉促,就算這種粗草紙也不好尋,多虧了附近官署中有不少用過的公文紙張,拿來印在背面才湊足了數。”
說著話,軍吏又嘖嘖幾聲。
“這麼多紙張白白的撒了出去,小人看著著實心疼!”
秦晉呵呵笑了,不過他也明白,這個時代的紙張可不比後世,價格不菲,就算這種粗草紙,也是官吏們用來打草稿的常用紙張。這且還不算,官署用過的廢公文都要好好的留著,以半價賣出去,給普通人家用於習作,一樣是比不小的收入。
五萬張紙一天的功夫都撒出去,在這些軍吏眼中,可能跟撒錢也沒甚區別。而且,還不單單是今天,明天乃至往後數日都要撒個不停,這也是攻心戰略不可或缺的一環。別說撒紙,就算真的撒銅錢如潑水,他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有了石砲這種遠距離投送武器,向城內投撒“傳單”並不是問題。
當然,這個時代並沒有“傳單”一詞,秦晉也沒有費心去想一個符合當世的名詞,而是直接拿來使用。
整整一個上午,神武軍處於休戰期,火器營將五萬份連夜趕印好的五萬份“傳單”一張不落的都投送到了城內。
這一次,不要求石砲的精度,只以極限射程打進城去,落點在城內距離城牆越遠越好。“傳單”不僅僅是撒給守軍看的,更是給普通百姓們看的。
……
安慶緒在昔日的私邸暫時駐蹕,他本來效仿李隆基有意將私邸改成皇宮,但現在內憂外患,哪裡還有多餘的經歷和費用來達成這個是設想呢?
達奚珣在臥房外躊躇了很久都沒能下定決心,雖然已經天近午時,可安慶緒依舊沒有睡醒的兆頭,誰都知道饒了他的清夢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達奚相公,如果有緊急軍務,還是,還是喚陛下起來吧!”
一名黃門看達奚珣實在著急,就忍不住勸道。
達奚珣則擺了擺手,臉上擠出了生硬的笑容。
“不用,不用,也算不得急務,等等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