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子眨著一雙單眼皮小眼睛,問道:
“何來撿便宜之說啊?這等便宜怎麼不讓貧道多撿撿……”
田承嗣歉然笑道:
“這並非是田某否定民營的戰績,實在是實情而已,神武軍主力今日以狂風驟雨之勢猛攻皇城外廓,宣輝門、龍光門,德猷門都打的極是慘烈。叛軍不得已將大部精銳都投入到了皇城外廓周邊,顧此失彼之下,田某主攻的南部兩門相對就容易多了。所以,說是撿了便宜也是撿了神武軍主力的便宜,這對民營而言並不為過!”
清虛子眨巴了幾下眼睛,嘴巴動了動還是閉上了。他最初嘲諷田承嗣,也是覺得此人有說風涼話的嫌疑,神武軍打的死傷慘重,田某人的民營卻是在撿便宜,因而嘴上一貫不饒人的老道自然要爭上幾句。
可等田承嗣解釋了一番,間接捧了一把神武軍今日的表現,話又說的滴水不漏,他也就知趣的不再為難田承嗣。
事實上,田承嗣這麼說也並非全然出於恭維和低調,八成以上都是實情,如果不是神武軍在皇城外廓吸引了大部守城叛軍主力精銳;如果不是城南居住的多為普通百姓,甚至還有大量沒有住人的荒地,不受重視,民營還真就未必能有斬上萬的戰績。
“好了,都別爭了,神武軍中的兵員有半數以上遴選自民營,從根子上都是一家,有什麼好爭的?只不過兩者的側重點不同而已,神武軍只專注與作戰,而民營在兼顧作戰的同時還要充當輔兵,非戰時更要耕種勞作……”
秦晉幾句話就把這一篇翻了過去,說到今日的正題上。
日間作戰的效果與預期差不多少,只有神武軍的傷亡大了一些。
“貧道覺得,攻城也未必要一味的強攻蠻幹,這就好比兩個壯漢在較力比試,就算一方得勝,最後也是兩敗俱傷的局面。如果能無所不用其極,比如掏褲襠,揪耳朵,戳眼睛這些伎倆都使出來,結果也許就不同了!”
清虛子這番話說的雖然很糙,但秦晉覺得其中不無道理,讚許的點了點頭。
“說的不錯,戰場廝殺又不是公平比試,就要無所不用其極,在意手段光明與否,那是迂腐之人才做的事,神武軍絕不會出現此類情況!”
房琯作為協調所有民營的指揮者,也列席了此次會議,他並非神武軍中的核心人員,也很少參與這種高度機密的軍事會議。
但既然參加了,就要盡職盡責,他除了善於搞權謀平衡之術以外,也是個很有責任感的人,所以必須知無不言。
“秦大夫日前曾說過,大戰攻心為上,如果要洛陽守軍徹底絕望,莫過於切斷洛陽與周邊的所有聯絡。”
聞言,秦晉頓時覺得有意外驚喜的感覺,房琯雖然愛搞些陰謀手段,但卻是個輕易不說話的人,只要提出來建議,就必然有可行之處。
“房相公有何高見?”
“洛陽周邊除了新安現在都在叛軍控制之下,如果大夫能夠遣偏師一支用作威嚇,再派人遊說勸降,使其心懼之下改旗易幟,不管真心假意,於眼下局面而言對叛軍小朝廷都是沉重至極的打擊。屆時,他們只能在四面楚歌之下苟延殘喘……”
秦晉登時一拍大腿,霍然站了起來。這一點也的確是他疏忽了,此前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洛陽城上,如今經過房琯的提醒,大有豁然開朗的感覺。
房琯見自己的建議得到了秦晉的支援,又繼續說道:
“老夫昨日偶遇嚴莊,此人曾提及河陽、偃師等地的馬步軍指揮使都是他的故舊親朋,如果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有很大希望將其勸降!”
秦晉擊掌道:
“想必各地叛軍很快就會知道我大唐王師一把火燒了半個洛陽宮城,然後再以偏師一支做出佯攻姿態,許多人的態度怕是要變嘍!”
房琯道:
“正是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