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還看甚,出兵吧!”
火拔歸仁一心盼著高仙芝出兵,這一刻他已經盼了許久,現在秦晉一意孤行,如果潼關不派兵增援,一定必敗無疑。
豈料高仙芝卻聲音冰冷的反問了一句:
“出兵?向何處出兵?”
火拔歸仁愣了,有些遲疑的答道:
“自然是攻擊孫孝哲部,否則河東道形勢將再無挽回的餘地。”
“秦晉一意孤行,難道要讓朝廷冒著潼關遭襲的危險,卻為他擦屁股嗎?”
高仙芝右手緊攥成拳,在地圖上重重的砸了一下。
“孫孝哲就等著老夫這麼做呢?到時候他正好可以趁亂出擊……”
火拔歸仁覺得高仙芝的謹慎簡直有些難以理喻,為什麼主動出擊就一定會招致失敗呢,難道大唐的軍隊永遠要在安賊叛軍面前夾著尾巴嗎?
“可……”
高仙芝一揮手阻止了火拔歸仁繼續勸說,“夠了,潼關大軍一兵一卒都不許出關,若有違令,重處不饒。”
自從到了潼關以後,他從未如此疾言厲色過,火拔歸仁嚇得渾身一激靈,這才想起這位老相公可是在西域有過數度滅國之功的悍勇老將,其中定然是白骨累累不計其數,殺個把人又豈會在乎?
又想到自己進來在高仙芝面前頗有些恃寵而驕的情形,不禁有幾分後悔,冷靜下來之後,他低下頭,承認了自己的魯莽:
“末將慮事不周,知錯了!”
高仙芝似乎覺得自己剛剛的態度有些過分嚴厲,便又緩和了態度說道:
“老夫知道你求戰心切,但一切都要從大局著眼,偽燕叛軍勢大,非唐.軍於旦夕之間可以追上,所以老夫在潼關只能穩紮穩打,先保證潼關不容有失,才能靜待時機力圖恢復。像秦晉挑起來的冒險之戰,連三成的把握都沒有,貿貿然把潼關的安危也捲了進去,萬一一戰而大敗,老夫豈非辜負了天子厚恩?”
火拔歸仁不甘心,但還是忍住了沒有繼續勸說高仙芝出兵,而是提出要控制蒲津,如此一來就算秦晉在河東道輸的渣子都不剩,潼關依舊守的鐵桶一般。
“蒲津的問題老夫會斟酌,沒有其他事你就先出去吧。”
高仙芝已經沒有心情和火拔歸仁東扯西扯,他要靜下心來,好好思量一下應對之法。事已至此,秦晉已經陷入了最後的瘋狂之中,如果其本人不收手,他是絕對不會吧幫忙的。只不過,如何才能將秦晉戰敗後的惡劣影響控制在河東道有限的範圍內,不波及到黃河以南的潼關和以西的馮翊郡才是當務之急。
又過了一陣,高仙芝喚來了外面的甲士。
“遊騎探馬可回來了?”
“稟相公,尚未有訊息。”
“知道了,退下吧!”
高仙芝疲憊的揮了揮手,他抬眼看了看外面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不禁輕嘆一聲。據他的判斷,也許今夜一過河東道的勝敗就會見出分曉,他要看看秦晉會如何吞下自己一手造成的苦果。
雖然就本心而言,高仙芝絕對不想坐看秦晉走向絕地,但身負重擔之下,又豈能輕舉妄動?
此前派出去的探馬隱約發現了孫孝哲於大谷關一帶部有疑兵,雖然虛實不明,但一定不是無的放矢。所以,他又加派了探馬遊騎,一定要將孫孝哲叛軍的大致動向摸的清清楚楚,以搞明白孫孝哲究竟打的什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