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煥聽秦晉一開始對高仙芝多有贊同,心頭頗有些順氣,但話到最後卻鋒芒一轉,直接說高仙芝被蛇咬怕了,不免又有些不服氣。
但有了冒失的前車之鑑,他再也不會貿然對秦晉加以指責,等著秦晉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究竟高仙芝哪裡失之於謹慎了。
只聽秦晉說道:
“正因為高相公使命在身才不宜輕舉妄動,而秦某在河東城則可作為偏師,激進試探,遇實則避,遇虛則破,如此一進一守,豈非絕佳的配合?”
崔煥點點頭,秦晉這麼說也沒有問題,雙方分在黃河南北兩岸,如此攻守配合,只怕也沒什麼不妥,就算秦晉在河東的舉措都失敗了,大不了退回黃河以西,守好了蒲津,關中仍舊進可攻退可守。
不過,兩線作戰仍舊是個令人難以解開的死節,與皇甫恪對峙的可都是孫孝哲的嫡系精銳,如果孫孝哲下令奮力一擊,他能夠挺得住嗎?
“高相公指出使君兩線作戰,當也是為使君著想,孫孝哲可不是普通人啊。”
崔煥對秦晉的態度有了改觀以後,說話客氣了許多,甚至在為高仙芝的強硬態度有所開脫。
秦晉笑了,知道崔煥在為高仙芝開脫說好話,以緩和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但問題的關鍵是高仙芝對他有偏見,他本人確實求之不得與高仙芝罷手言和呢!
只是這種話不是能對崔煥這類人說的,說了只會讓崔煥看低了自己。秦晉回到了書案之後,在旁邊堆積的公文中翻找了一陣,抽出了一封未及封口的書信,轉而遞給了崔煥。
“看罷此書,你就知道秦某因何敢有底氣兩線作戰了。”
崔煥展開書信,看罷之後更是激動莫名,這一招將計就計,如果孫孝哲果真能夠上當,沒準會收到奇效呢!
繼而,崔煥看向秦晉的目光中已經全然是敬服之色。
秦晉則對崔煥的目光報之淡然一笑。
“也正義為此,秦某才特命皇甫恪在安邑大張旗鼓,作勢要與夏縣孫孝哲部叛軍決一死戰。”
崔煥一副恍然的模樣,這也就理解了皇甫恪這種冒失的舉動,並非失去了理智。
“使君何不借此機會一舉重創孫孝哲?”
以將計就計重創孫孝哲,秦晉開始的確曾做此想,但貪多嚼不爛,他自問沒有這麼大的胃口,因而將計就計所要對付的實則另有目標。
秦晉看了看外面的漆黑一片的天色,輕嘆一聲。
“如無意外,明早日出之時,絳縣已經為我唐.軍所得!”
崔煥驚問:
“盧將軍所部萬人,一夜之間豈能破城?”
就算再精銳的人馬,打算以萬人之數攻破一座武備頗為完備的城池,沒有數日乃至月餘功夫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今夜,皇甫將軍會遣兩萬大軍進攻聞喜……”
聞言之後,崔煥渾身頓時一陣,原來秦晉竟以將計就計穩住孫孝哲,然後藉著夜色的掩護驅兵北上,一旦徹底擊敗了史思明部,就算孫孝哲反應過來,事實已成之下再想有所動作卻已經遲了。
至此,崔煥大是動容,一方面對秦晉頻出奇計巧謀而深深的敬服,另一方面秦晉如此開誠佈公,倒讓他頗有受寵若驚之感了。
這種最核心的機密,秦晉能夠毫無防備的告知他,可見其中是包含著多麼深的信任。如此也更讓崔煥臉紅,人家一直以誠相待,他卻一直懷著從風言風語中得來的偏見。
世人都說秦晉此子是何等的狼子野心,生性殘暴,一言不合就殺人,現在看來卻未必是真的,或者有人別有居心,或者根本就是以訛傳訛。而他只從這個年輕人的身上看到了不知疲倦的蓬勃朝氣與令人驚歎的心思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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