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奸細的情況,秦晉極為重視,便仔細詢問了程十二其人的因由。這難不住阿史那從禮,他不顧傷痛,斷斷續續的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雖然添油加醋,但大致的因由並不差。
秦晉也覺得程十二其人的確是個極大的隱患,如果不加註意防備,很可能會惹出大亂子。
“立即派人,去將程十二拿來此地,聽憑阿史那將軍處置。”
阿史那從禮聞言東東變色。他萬沒想到,秦晉居然對他如此信任,甚至還將程十二拿來任憑自己處置。
“使君……”
一句話沒說完,竟哽咽了起來。人受傷之後,精神為之脆弱,加之伸出局面的不利,阿史那從禮此前那些不遜的想法竟在此時都被拋諸腦後了。
皇甫恪默然不語,看著阿史那從禮近似於演戲的表情。
秦晉又安慰了阿史那從禮幾句,便起身離去。他不能在阿史那從禮這裡耽擱太多時間,河東城大戰結束之後,還有太多的事等著他去處置。
阿史那從禮受傷對於秦晉是個意外,也因此,秦晉得意成功順利的控制了河東城的各門和主要街道,而沒有和城內的河東郡引起衝突。
在唐朝,朔方軍也好,河東軍也罷,就連神武軍都算在內,都是有著極強的排外心思。秦晉想輕而易舉不動刀兵的反客為主並不容易,但是初經大戰之後,城內的河東軍已經都被嚇破了膽,再加上阿史那從禮本人身受重傷,又有程十二惹出一幕鬧劇。秦晉帶來的人馬接管河東城時,竟無心,也無力阻止。
接管河東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點府庫,必須探明此城的糧食儲備,和軍備情況。如果糧食和軍備不足,則必須立即從馮翊郡調撥過來。河東城的位置太重要了,於關中而言,可以說是僅次於潼關的存在。
所以此城絕對不能輕易的丟掉。
控制了河東城,一方面斷絕了叛軍透過河東進攻關中的交通要道,另一方面可以阻止黃河以南的叛軍渡過黃河北上,與河北道的叛軍夾擊河東道。
目前的河東道仍舊處於唐朝與燕軍拉鋸糾纏的局面。
封常清在河東道與河北道的軍事行動顯然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史思明在河北道的慘敗就是明證。如果沒有封常清在河北河東兩道的牽制,或許史思明早就率軍殺入河東,而河東城就算有三頭六臂,恐怕也難以抵擋史思明的全力一擊,更何況黃河以南還有虎視眈眈的孫孝哲。
孫孝哲在潼關面對堅守不出的高仙芝,並沒有很好的辦法應對,因而產生了拿下河東城的想法也不奇怪。
秦晉被裴敬安排到了河東城的縣廷之中暫住,縣令此前在河東城易主之時就已經以身殉城,朝廷又遲遲沒派來縣令,因而河東城實際上是沒有地方官管理的。
得知了縣令以身殉城之後,秦晉特地招來了縣廷中佐吏,詢問縣令殉城以後遺體可曾找到。
“回使君話,胡狗狠毒,拿明府的遺體出氣,一把火已經給燒了!還有明府的妻子兒女……”
秦晉聞言之後,一陣默然。
他自來到唐朝以後,還沒見過幾個堅貞不屈的人物,杜甫算作一個,陳千里可以算作一個,目下這河東縣令也算作一個,可惜來的晚了,不曾一見,也沒有機會使之免於慘死的厄運。
秦晉雖然對於這種耿介忠直之人的好感有限,但能夠捨生取義,僅僅是這份勇氣和信念,就足以使之肅然起敬。
縣令的殉國,提醒了秦晉,對於為國捐軀而死的將士和官員,一定不能草率處置。在唐朝這個死者為大的時代,優待死者往往會比優待活人有著更顯著的效果。
想到這些,秦晉當即與裴敬和皇甫恪商議:
“我打算隆重祭奠戰死捐軀的烈士,不知兩位可有建議?”
秦晉不瞭解此時的祭奠程式與條件,只好看看皇甫恪與裴敬這兩個土生土長的唐朝人有什麼可以建議的。裴敬當即擊掌稱好,不過皇甫恪卻不建議搞這種靡費空耗的大動作,與其將錢都花在面子上,不如增加戰死士卒的撫卹。
秦晉見皇甫恪反對,便笑著耐心的解釋道:”磨刀不誤砍柴工,咱們如此隆重的對待戰死者,生者如何能不動容?“
......
河東城戰敗的訊息,於次日凌晨被送到了孫孝哲的案頭,他已經連續兩天三夜沒有閤眼,大戰折磨的他寢食難安。
聞聽河東城的戰敗,對孫孝哲而言直如五雷轟頂,他的謀劃就是退而求其次,由潼關轉向河東城,現在偷襲慘敗就等於滿盤皆輸。他抑制住了憤怒,急待了解派去河東人馬的折損情況,派往河東的有半數是他的精銳嫡系,如果損失慘重......
對此,他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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