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恪愣住了條件還沒提呢,對方就先洩了底,這可與他印象中的秦晉有很大出入啊。但緊接著,皇甫恪又連連懊惱,原是對方將他當做了信義重諾的君子,託付以大事,他卻一小人之心揣度了對方。
倏忽間高下立判,儘管這種微妙間分出的高下並不人所察覺,但羞愧之感卻讓皇甫恪罕有的產生了挫敗感。
“好,老夫答應你就是!”
他本想說幾句硬氣話,不用對方提供糧食,但一想到蒲津數萬張等著吃飯的嘴,便又軟了下來。
“有老將軍這句話,秦某就放心了!蒲津無憂矣!大戰在即,秦某不便多做耽擱,還請老將軍保重……”
匆匆見面,又要匆匆離去,皇甫恪敏銳的意識到,面前這個年輕人似乎在為一件事萬分焦灼。
“老將軍,咱們就此別過,稍後會有步卒運來下月所軍資……”
皇甫恪本來還想邀秦晉一同狩獵,也好讓對方見識見識朔方軍的軍威,但對方卻根本就沒給他這個機會。如果強留肯定不現實,只能壓制住了心中的憋屈,亦極為痛快的做了回應。
眼看著神武軍騎兵呼嘯而走,視野內只剩下了未及落地消散的團團煙塵。
皇甫恪駐馬眺望,久久不能回神。
“將軍就真相信秦晉的紅口白牙?”
陳劫從旁冷冷的提醒,皇甫恪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從不曾對秦晉的話有過半分懷疑。
他在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說來老夫也不相信,自與秦晉其人會面,老夫還真不曾生出個半分疑慮!如何,陳先生有不同的看法?”
陳劫拱手道:
“下走也相信秦晉所言不虛,再者,稍後若有運糧隊趕來,真假自然就可以見分曉了。”
秦晉當然不會騙皇甫恪,現在的神武軍力量捉襟見肘,他要將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擰在一起,與歷史的車輪一較高下,看看那滾滾向前的輪子是否究竟不可阻擋!
“走,去潼關!”
直到甩開了皇甫恪的遊騎探子,秦晉斬釘截鐵的對烏護懷忠下令,然後又扭頭看向不離左右的裴敬。
“你就不要跟著去潼關了,與運糧隊會合,與皇甫恪的溝通就全靠你了!”
聯絡溝通神武軍和朔方軍,裴敬是最合適的人選。
五百騎兵星夜兼程,於次日清早抵達潼關。
但是,為了不引人注意,他們只能在距離潼關十里外的一處桑林中隱匿身形。地方官不敬奏請,擅自離開郡縣地方,足以被天子問罪。他首先派人與契苾賀取得了聯絡,然後再讓契苾賀代為通傳。
然則,就在秦晉的五百騎兵進入桑林之時,哥舒翰就已經得到了訊息。
“從馮翊來的騎兵?可確定了身份?”
馬軍指揮使王思禮揣測道:
“末將以為,應該是神武軍。”
“不能失朔方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