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點,杜乾運自抵達馮翊郡以後的表現讓他十分滿意,兩次不顧危險出入叛軍營地傳遞訊息,一般人未必能夠做到如此這般。所以,他才與其多說了這幾句話。
又閒扯了幾句,杜乾運躬身告退。直到離開驛館很遠,他才隱隱舒了一口氣。
他總有種感覺,此時此地的秦晉已經與從前大不相同。毀掉了對皇甫恪的許諾,不但是暫時放過了崔亮的性命,更是要了敢於為皇甫恪用命之親隨的性命。看來那個自告奮勇到同州自投羅網的勇士難逃一死了。
掌燈之前,秦晉帶著所有的親隨抵達了郡守府,從現在起他將正是接管馮翊郡太守的官印和權力。
盧杞向秦晉彙報了今日一些列的行動和舉措,並且均達到了預期的效果。
“崔亮尋死覓活的要求見使君,使君不如見上一見!”
秦晉搖搖頭。
“崔亮已經是廢人一個了,沒有必要再見一個廢人。明日你親自挑選百人押送他和證據入京!還有,路上尋個機會,把送信的人放了。”
盧杞不以為然,既然已經得罪了皇甫恪,又何必在乎那個送信的馮唐?此人死於不死於神武軍沒有任何影響。看來秦使君的心並沒有煉成鐵石心腸
不過,既然秦晉執意如此,他也沒有必要再反對。
秦晉看了看盧杞,忽而笑道:“放了送信的人,你一定不以為然吧!”
被識破了心思,盧杞少有的露出了一絲尷尬笑意,然後點點頭算是承認。
“並非我心軟了。代皇甫恪送信的人,明知此來九死一生仍舊毅然前來,這種人堪稱真正的勇士,就算是敵人,也值得我們敬重。既然與神武軍無涉,又怎麼能輕易害了他們的性命?”
這番話一出口,盧杞的表情頓時肅穆,胸膛裡湧起了惺惺相惜之感。
不過他突然又想起,還有件極重要的事未及稟報。
“行刺的幕後查清楚了,的確不是崔亮!”
這個結果早就在秦晉的意料之中,以崔亮的精明,明明有堂而皇之的手段,又怎麼會幹謀刺四品高官中蠢事呢?
“真兇是誰?”
盧杞的表情又轉為一貫的陰冷,口中吐出了三個字。
“範長明!”
竟然是他?得知幕後的兇手竟是這個老嗇夫以後,秦晉竟有些哭笑不得。想不到這個老嗇夫竟然像不死小強一般,時時如跗骨之蛆,從新安一路追到長安,現在又轉到馮翊郡,也是難為他了。
“可曾拘拿了此人?”
盧杞搖搖頭。
“郡守府中不少人都見過範長明,末將得了密報才查到此人身上。可惜的是,範長明狡猾的像狐狸,在崔亮與咱們徹底翻臉之前就匆匆離開了,好像他已經預料到崔亮一定不是使君的對手。”
說著,他又冷哼了一聲。
“末將斷定,範長明一定沒有離開同州城,此前已經發下海捕公文畫影圖形,此賊想要逃出去,只怕難於登天。”
……
盧杞的判斷沒錯,範長明此時此刻正如過街老鼠一般。城中各處藉口都張貼滿了他的畫影圖形,只要稍有不甚就會被當地百姓活捉了去換一筆不菲的賞金。
好在此時已經黑天,一時半會還不會被人發現。但此前居住的客棧是不敢回去了,他知道但凡有抓捕逃犯的畫影圖形,客棧一定會優先張貼,回去就等於自投羅網。走投無路之下,範長明只得去投奔縣令薛景仙。
薛景仙是楊國忠的人,去投奔他,至少不會被捆了換賞金。
然而,範長明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他費勁力氣,偷偷翻越過縣廷的院牆,摸到薛景仙的臥室之外。
薛景仙正抱著一個不著寸縷的女人奮力征伐,陡然發現身後有人影閃過,登時便驚得軟了下來。緊接著,他身下的女人也發出了歇斯底里的驚叫。
“薛明府,別來無恙啊?”
看清了突然闖進來的人是範長明,薛景仙鎮定下來,將身下一絲不掛的女人攆去了隔壁。
“原來是範先生,現在城中貼滿了你的畫影圖形,如何還敢冒險留在城中?”
範長明只覺得心臟陣陣抽搐,他本來以為這驅虎吞狼之計使得妙極了,想不到還是沒能除掉秦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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