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晉不明所以只能應了一句是,然而卻遲遲等不到下文。又過了片刻,卻見李隆基又揮揮手,似乎又將想說的話嚥了回去。於是,秦晉就帶著滿頭霧水離開了大明宮。
離開大明宮返回家中的路上,秦晉的傷腿因為久坐又開始隱隱作痛,天子最後那句半截話久久在他腦海裡回想,卻猜不透其中究竟隱含著何等樣的內容。
“去北禁苑!”
秦晉衝馭者吩咐了一句,他已經多日沒去禁苑的軍營,今日總要去視察探看一番,再過幾日,新安軍舊部將悉數受調東出到潼關去了,到時又不知何年何月能夠再度聚首。
於是,剛剛過了永興坊的車子又調頭北上。也就在此時,李狗兒的聲音忽然從車外傳來。
“家主,家主,有急事!”
秦晉撩開了軺車的簾子,果然看到李狗兒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上來!”
得了令的李狗兒也不扭捏,興奮的跳上了軺車,近身道:“哥舒老相公府上來人了,請家主過府呢!”
“哥舒翰?”
秦晉忍不住失聲反問了一句。
“就是哥舒老,老相公。”
其實秦府中的人私下裡都稱呼哥舒翰為哥舒老賊,剛才的一句反問差點讓李狗兒將私下裡的稱呼叫了出來。
聯想到天子那一句半截話,秦晉覺得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處,一時間又有猶疑。
難道李隆基是在暗示他,去見一見哥舒翰嗎?這當真是一反常態,哪有皇帝攛掇臣下去見當朝宰相的?
眼見去不成北禁苑,秦晉只好令馭者駕車往哥舒翰所在的永嘉坊而去。
哥舒翰與楊國忠的府邸均在距離南內興慶宮一牆之隔的永嘉坊。
事實上,永嘉坊在開元二十四年改造擴建以後,已經與興慶宮連城了一片,不過李隆基為了以示對臣子的恩寵,還是保留了坊內原有的不分宅邸,以用作對信重大臣的賞賜。
宰相之首楊國忠身兼各項官職使職四十餘職,得到的恩寵在滿朝上下無出其右,得了賞賜住在永嘉坊自然毫無懸念。哥舒翰雖然與天子李隆基並不親近,但天子現在要重用其人出潼關平叛,所以在旬日之前,亦恩賞他入住永嘉坊宅邸。
再次來到永嘉坊,坊門內外仍舊是車水馬龍,拜見宰相重臣們的官員仍舊排滿了長隊。相比較,前日擁擠的楊國忠府門前則空曠了許多,幾乎門可羅雀。如此一來,等著拜見尚書左僕射哥舒翰的人就相對多了起來。
這些人中雖然都求了哥舒府的帖子,來意則各有不同,有的人是一門心思求官,備了厚禮希望能得到哥舒翰的引薦,出仕為官。有的人懷才不遇,空有滿腹的韜略得不到一展所長的機會,登門拜會所為的是毛遂自薦。
還有一部分人就是哥舒翰的親信,眼看著老相公就要到潼關去走馬上任,自然要來聆聽訓誡。
不過,候見官員中有一個人卻引起了秦晉的注意,因為這個人生的深眉高目一副典型的突厥人面孔,此人的身份更是讓他驚訝不已。
這個突厥官員秦晉認得,是太僕寺卿安元貞,而安元貞的哥哥就是前河西節度使安思順,並且安思順還有個與之沒有血緣關係的堂兄,叫做安祿山。
沒錯,就是那個佔據了洛陽,打算建國稱帝的雜胡叛將安祿山。
安思順也算是較有先見之明,事先告發安祿山謀反,才沒有受到那位便宜兄弟的牽連,然則也失去了皇帝信任,自此後賦閒在京,難得重用。
還有一點,秦晉早就有所耳聞,哥舒翰向來與安思順不睦,安元貞又來見哥舒翰所為何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