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內紅綢高掛,李璋濃眉深鎖。
“看來派出去的人事敗了,”王府幕僚章朔沉聲道:“只是屬下不明白為什麼陳崇竟然也聽從了太子的吩咐。他應該是王爺的人啊。”
李璋坐在案前,看著眼前厚厚的文書,恨不能飛到北境,從太子李琮手中奪過兵權。
見李璋不說話,章朔又試探著道:“不如……擬詔稱太子領兵謀逆?”
這當然是一個好計策。
李璋抬手揉了揉額頭。
章朔繼續道:“這樣一可以廢黜太子,二可以直接承繼大統。”
他沒有提還正在昏迷的皇帝該怎麼辦。到時候,皇帝陛下也沒有苟延殘喘的必要了。
李璋終於抬起頭來,聲音清冷道:“你這麼說,似乎忘了如今京城有被南夷圍困的風險,若稱太子謀逆,他不來回援京城該如何?”
“王爺,”章朔走近一步道:“只要詔書到達軍中,由王爺的人接替兵馬大元帥之職,太子還能怎麼樣?畢竟徵北軍才剛剛由他帶領,他還沒有在軍中樹立威信。”
“朝廷中太子的人如何辦?”李璋又問。
“簡單拉攏一下,如果不識時務,乾脆趁亂革職。”章朔咬了咬牙:“從來成王敗寇,如今太子不在京中,若等他手握兵權回來,王爺想要制住他就是難上加難了。”
是的,太子如今又添了軍功,這京城中頌揚他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只要王爺登基,”章朔道:“天下兵馬便都在王爺手裡,除了徵北軍,還有徵南軍十萬,各路節度使治下也有不少,都可以任由王爺調遣。區區南夷,不用放在眼裡。”
李璋閉了閉眼。
他的前半生盡在打仗,如今在朝廷中待著,才知道這裡並不比軍中安穩多少。
“就這麼辦吧。”他睜開眼道:“本王去宮中一趟。”
……
朝堂內一片死一樣的窒息,接著群臣跪倒,齊齊宣喝:“但聽攝政王令。”
李璋臉上的緊張感鬆懈了些,緩了緩,他抬眼看向跪在下方的兵部尚書羅冽。
羅冽如今是太子的人,他知道。
“羅大人怎麼看?”李璋問道。
羅冽由跪姿站起,深鞠一躬道:“微臣認為,攝政王殿下有憑有據,太子的確是為謀逆,不可姑息。”
李璋臉上一絲訝異劃過,這個羅冽,還算知道自己性命金貴。
那麼,接下來,朱學臣呢。
還未等李璋問話,朱學臣已經站起身來道:“微臣也以為,太子竟然敢暗中使人毒害皇帝陛下,其心可誅,不可姑息。”
李璋有些意外,但是神情依然冷峻。
正要再問,太子太師陳昂已經站起來:“微臣受命陛下教導太子十年,如今太子做下如此禍事,本師有罪,願聽從攝政王殿下責罰。”
李璋走下來扶住陳昂的胳膊。陳昂年紀大了,站著有些顫巍巍的。
“不敢責罰老師,”他緩緩道:“只是不知道出了這樣的事,本宮該如何。”
“該——”陳昂咬了咬牙:“理當廢黜太子。”
“對!廢黜太子。”
群情激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