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主夫婦死後李璋曾去郡主府弔唁,當時鄭夙微還不冷不熱的,怎麼這會兒又來邀請了?
李璋在馬車上換了一套色澤灰暗些的衣裳,待到郡主府,依禮數又上了香,才在管事的引領下到了議事的小殿。
沒想到一開門,就見到鄭夙微坐在八角椅上手裡撫摸著一把匕首,她身上竟然已經褪下了服喪的斬衰,穿了件白紗錦衣,臉上雖無妝容,也正經地梳了分梢髻。
是為見客如此嗎?
雖然他貴為攝政之王,這樣也委實隆重了些。
鄭夙微見他進來,步態輕盈地朝他走來,引著他坐在一旁的圓幾處,沏了一壺茶。
“微妹著實瘦了。”李璋坐定,語含寬慰道。
鄭夙微嘴角輕抿,抬起頭來,一雙眼睛看定了李璋,才緩緩道:“今日找攝政王來,是有正經事說。”
“你說,”李璋點頭道:“凡是本王能幫上忙的,一定不會拒絕。”
鄭夙微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摩挲,腦中回憶著嚒嚒教過的話。語態、字句、順序,一個都不能錯。
“島中出事前,皇后娘娘召我覲見,說是給海島去過書信,談及我和王爺的婚事。這件事情,璋哥知道嗎?”鄭夙微一張小臉因連日的哭泣有些浮腫,然而此時卻含著幾分嬌弱,讓人憐惜。
沒想到服喪期間,她要他來議的竟然是這件事。一瞬間李璋有些驚訝,然而很快反應過來這驚訝會讓郡主難堪,便連忙點頭。
“母后跟我提過,原本是我配不上你,故而便沒有刻意親近。”
還好你明白配不上。
鄭夙微在心裡輕聲冷笑。
前幾日才在東宮看過你摟抱蘇薔的樣子。你不是配不上,而是心有所屬。想到這裡覺得他們二人也真是可笑,她念著太子,他想著太子妃。
鄭夙微抬眼看一眼李璋,迅速低下頭道:“婚配原本便該是父母之命,如今我父母已逝,便由我自己做主,應了這門親事。不知道攝政王殿下可還願意。”
可還願意。
李璋抬頭看向她一張嬌羞的臉。
自從蘇薔被太后搶去硬塞給太子,他和蘇薔便沒有了夫妻緣分。縱觀朝野內外,能跟他匹配上的不過數人。而鄭夙微如今有海島島主的地位,娶了她,當然是上上之選。
當然,他心中對她是沒有兒女情誼的。
那也沒關係,他要的,本就是海島對他絕對的服從。待他日爭奪帝位,有了海島的擁躉,便會順利很多。
“你,決定了?”李璋心中如羽毛般輕盈,然而面上仍慎重道。
他覺得之前在慈安觀積累的鬱結少了大半。
“嗯,”鄭夙微目光楚楚地點頭,咬了咬唇道:“可是,我想請殿下幫我一個忙。”
“你說。”李璋鄭重點頭。
“我想,”鄭夙微的聲音柔柔弱弱道:“如今我只是空有島主的名位,並無實權。以後作為你的妻子,我想要有足夠匹配夫君的實力。我想你助我除掉鄭謝,誅殺二房上下。”
李璋驚詫之間抬頭,看到如此輕鬆說出生殺予奪之事的鄭夙微,神情似乎陷在悲苦裡,難以走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