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好兵。
剛剛得了表揚有些沾沾自喜計程車兵們聞言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們從未想過好兵是怎樣的。
聽從調派、不畏戰場這些他們都能做到,難道還不是好兵嗎?
“將士們,”輔國公聲音清朗,傳出去很遠:“本公數年未帶兵打仗,不知道你們之中,有沒有曾經在我帳下效力的,可報上名來。”
底下肅然一片,過了一會兒有個怯生生的手舉起來:“小的曾經在國公爺北四軍裡當過伙伕,後來攝政王接管重新改編,把小的挪到了南軍裡,這次又抽出來做了押糧兵。”
“你叫什麼名字?”崔胥揚聲問。
“小的楊青,冀州人。”
“好,”崔胥微笑著,比手示意楊青走到前面來。
楊青四十多歲,臉上一道燙傷的疤痕烙在額頭。因為面見國公,頗有些膽怯。
崔胥目光溫和地看著他,示意他不要緊張,抬聲道:“既然你在我帳下效力,我想問一下,你知道國公爺帶兵,兵如什麼嗎?”
那人抬起頭,目光灼灼道:“小的不敢忘,國公爺帶兵,兵如虎狼!”
兵如虎狼?
兵士內響起數聲驚歎。
崔胥眼中露出幾分嘉許,環顧四周道:“那麼在場的各位,舉得自己是否是虎狼之師?”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發現身邊的大多都是面露溫和之相,行動慢悠悠的,哪裡有半點虎狼之相。
他們看過一圈,面露慚色,沒有人再說什麼。
崔胥見兵士不答話,看向站在前面的楊青道:“你覺得呢?”
楊青笑著抹了一把臉,看看左右道:“國公爺說玩笑話了,咱們這些人,自然當不起‘虎狼’之相。咱們是運糧的,又不是前鋒殺敵。當然……”
“當然不需要是吧?”崔胥打斷他的話,看了看面有所思的兵士道:“那麼諸位,既然不做虎狼,要做兔羊,做蟲蟻嗎?”
“自然不能。”
“我等沒有那麼弱。”
由於接觸起來發現崔胥並沒有什麼架子,也不凌厲,大家也願意七七八八答上幾句了。
“可是,”崔胥看著兵士們頹然一笑道:“本公覺得,若有人來搶糧,諸位這樣慢悠悠,是跑不快的。諸位這樣軟綿綿,是打不過的。諸位這樣稀裡糊塗,是隻有等死的。是!你們不需要上陣殺敵,可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你們中有不少是老兵,難道沒有人知道,糧草是我軍第一要害,而開朝歷次戰爭中,哪一次糧草只要出了問題,戰事必敗嗎?”
他雖是笑著的,然而臉上卻越發憂傷,這憂傷裡帶著些憤懣和哀其不爭。說到最後,不少人埋下頭開始細細思索起來。
“再者,”崔胥道:“這一次你們出征,有沒有告別妻兒,有沒有給老母親磕頭,你們走的時候,有沒有說自己還會回來。怎麼,你們這一千人,是要死在北境的嗎?”
聲音冰涼,底下聽著的人心底冰涼。
過了許久,有個人小聲道:“我等不想死。”
說完這話,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把膝蓋深的草壓到了泥土裡。
崔胥站在高處,看到連綿的身子跪倒,聽到一聲一聲的“我等不想死”迴盪在山坡下。
他心中吁了一口氣,緩緩道:“既然如此,你們願不願意,跟著老夫,成為虎狼之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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