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肉靶子。
鄭夙微一張小臉已經煞白,而蘇薔眼中一片冷色。
她知道這種玩法兒。
大弘曾與突厥交戰後交換俘虜,僥倖活下來的兵丁渾身都是血窟窿,幾乎奄奄一息。他們眼中都是憤恨,說突厥那邊把他們當做人肉靶子練箭。
這種別人折辱自己國家才會用的伎倆,沒想到太子殿下用的時候倒是渾不在意。
這不就是恬不知恥嗎?
攝政王李璋的神情也頗不自然,他看了一眼哆哆嗦嗦被拎到校場中央捆在木樁子上的內侍,開口道:“大弘有律,不可虐待家僕,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若被言官知道,少不了參上一本。”
李琮漠然不語。他身後的護衛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道:“攝政王殿下有所不知,這兩名內侍,是昨日查出的東宮奸細。大弘有律,背主之奴殺無赦。”
“既是查出來的奸細,是不是該交給宗正府了結。”李璋道。
李琮這才揮了揮手,神情散淡道:“不用那麼麻煩。”
被綁在柱子上的內侍顯然已經聽到了這邊的對話,聞言大呼冤枉。話音剛落,呼呼啦啦一堆東西被丟在他們身邊,原來是護衛直接把搜檢出來通外的書信和印鑑丟在他們身邊。
看來是證據確鑿。兩人這才不說話,只呼呼喘著熱氣,空氣中有淡淡的尿餿味傳來,竟是已經失禁了。
“不必害怕,”李琮冷冷道:“你們對別人已經沒有價值,不會有人來救。至於本宮,也不想從你們那裡問出什麼。今日太子妃和郡主心情好,若她們射中你們哪個,哪個就可以被放出宮去,自生自滅。倘若射不中,就交給宗正府問刑,也跟東宮無關了。”
射中他們。
太子妃和鄭夙微射箭的水平他們剛剛才見識過,那麼大的箭靶都差點脫靶,如今射他們兩個活人,男人都心裡膽顫,女的能不能拿起箭還不好說呢。
兩名內侍的臉上帶著死灰一般的絕望,瞪大眼睛盯著太子妃和和微郡主。求求你們一定要射中啊。
完全沒有考慮過要是射在腦門上,還是一死。
鄭夙微拎著弓箭看了看蘇薔,怯生生道:“嫂子……”
蘇薔抿了抿嘴,冷笑道:“你聽見太子殿下的話了,如今我們射中了,反而是給了這兩人活路,算不得殺生。
“我知道,可是……”鄭夙微囁嚅道,顯然沒想到輕鬆的比箭竟然成了射活靶子。
“怎麼,嚇到了?”李琮嘴角彎彎看著鄭夙微道:“不然這一局就算了,直接把他們送去宗正府算了。”
話音剛落,柱子上被綁著的兩人就開始哀叫起來:“殿下!太子妃殿下!奴才們求求你,求你們一定給奴才留條活路啊。”
豆大的汗珠從他們額頭滴落,由於手腳被縛,並不能擦拭。時間久了,汗水幾乎要迷住眼睛。
鄭夙微心中並不掛念這些人的生死,只是在太子面前裝出女孩子的慈悲心罷了。聽聞蘇薔說她算是做好事,又見那些內侍哀求她,她便緩緩舉起了弓箭。
若射中了,是她箭法好,又救了人。若她未射中,是她心軟,不忍心射傷活人。
活人靶比之前的蒲團箭靶要近了些,鄭夙微認真瞄準了很久,臉上微微發紅,才鬆開箭矢。
四周觀看的內侍和宮婢齊齊驚呼,又齊齊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又不由得懸起了心。
兩個活靶子身上乾乾淨淨,沒有受一點傷。
是脫靶了。
也就是說不管太子妃是不是射中,他們兩個中有一個是要被送進宗正府受刑,必死了。
鄭夙微嘆了口氣,無辜地看了李琮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