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之:“......”
講真的,她其實聽到這話,多少還是有點臉紅心虛。
今日這一頓,其實是卓清潭被關斷戒峰八日來,她唯一一次精心準備飲食,偏巧就被人家的師弟師妹撞了個正著,這頓稱讚她可不敢領受。
於是,林苒之不甚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正準備老實坦白,畢竟無功不受祿。
卓清潭卻已經輕聲開口:“林師妹這幾日,確實對我很是照顧。”
林苒之一頓,她下意識轉頭看向她。卻見卓清潭也正含笑看著她,幾不可見的對她微微搖了搖頭。
這是......讓她不要說嗎?
是怕安雨濃他們找她麻煩吧。
“再者說......”
卓清潭聲音音量雖弱,說出的話卻不容輕視:“便是掌戒堂中領了差事的師弟師妹們沒有絲毫關照,那也更加是理所當然的。我是來受戒受罰,不是來享受的。你等既是宮主親傳弟子,便更加不得將端虛宮宮規視若無物。”
“可是......”
安雨濃還待說什麼,抬頭對上卓清潭一潭清池般清冽的眼眸,頓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只好把話憋在自己心裡。
可是......她師姐便如那天上的皎皎明月,克己復禮,品行高潔,持身甚端,憑什麼要受這種磋磨苦難啊。
安羅浮拉了她一把,示意她不要再頂嘴,然後率先施禮應道:“是,師姐,羅浮必當謹遵教誨,恪守宮規。”
安雨濃也只得緊隨其後低聲應道:“......是,師姐。”
卓清潭撐著石桌,吃力的直起身。
膝蓋上兩大靈脈處的鎮骨釘,卻突然彷彿有生命般震動了一下。她猛地一晃,險些站立不住。
安雨濃和安羅浮嚇了一跳,齊齊便要上前扶住她,卻被林苒之搶先了一步。
“啊!師姐!”
“師姐您小心!”
卓清潭已經不動聲色的就著林苒之扶著她的手站穩了身,抬手止住他們圍上來的動作:“無妨。”
她面上一派雲淡風輕,但扶著她的林苒之卻深知,卓清潭雲袖遮蓋下的手臂微微顫抖。
其實林苒之早就發現,她一直是強撐罷了。
便是方才用膳時,卓清潭雖然一直竭力維持右手的平穩,但是她藏在衣袖下未持箸的那隻左手,其實一直都在極微弱的顫抖。
只是林苒之見她忍得實在辛苦,佯裝不知,沒有拆穿她罷了。
眼下卓清潭既然不想讓她的師弟師妹們擔心,那她便再幫上她一把好了。全當是回報她之前指點她修習混元訣功法的情分了。
林苒之清了清嗓子,準備趕人了。
“你們倆如今人也看到了,是不是該走了?我就當發發善心,權當今日沒見過你們,快走吧!”
等把他們趕走,她也該扶卓清潭回床上去休息片刻了。哪怕她端端正正坐在床上也是受罪,也總好過在這門口吹著冷風跟他們說話要強上許多。
安雨濃聞言詫異的看向她:“什麼呀?如今斷戒峰的封印已經消失了啊,這說明......這說明師姐可以出去了!怎麼是我們該走了,應該是我們大家一起走才對!”
“胡扯!”林苒之眉頭緊的能夾死蒼蠅了。
“剛剛卓師姐已經說過了,這結界並非我師父主動開啟的。”
安雨濃一頓,旋即眼睛咕嚕一轉,大聲道:“我師父確實說要師姐在斷戒峰受八根鎮骨釘之刑,師姐她也受了。長檍師叔確實在斷戒峰佈下結界讓師姐待在結界之中思過,結界在的時候師姐也一步不曾離開。但是、但是現在結界它是自己不見了的,這與我師姐無關。師姐受過了刑,也關過了禁閉,不曾絲毫違抗宮主和掌戒長老的命令。現在既然結界已然消失,便是我們將她帶回去清越峰自行反省,與繼續呆在此處也無甚區別吧。”
“這......”林苒之遲疑了。
若是一日之前,她必然不會鬆口,恨不得卓清潭在斷戒峰上受寒受凍,缺衣少食,多受些零零碎碎的罪才好。
但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