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她這個問題,我已經等待很久:“厲害吧,哥們我的手法隱蔽至極,高明到簡直人神共憤,哈哈。”
然而不但沒有得到想像中的誇讚,恰恰適得其反,差點兒抑制不住想越過屏風去揍她的衝動。
她故作謹慎,卻又每個字都讓我聽得清楚:“我聽說肛溫要比腋窩的溫度高一點,難不成你……”
我氣的腦袋直冒煙兒。
有那麼一瞬,我真想用同樣的盤腿姿勢,隔著屏風和她對峙,奈何我從小身體僵硬,盤不下腿,這念想剛上心頭便被否決。
毫不誇張的說,這是我一生的痛。
在北方的鄉下老家,農耕只有一季,冬天裡,所有人都閒賦在家。走親訪友成了生活的重點,經常可見七大姑八大姨們盤腿圍坐在炕頭,抽旱菸嘮家常。從村頭到村尾,從村長到他隔壁家的寡婦,等把整個村子挨家挨戶都八卦完,才發現漫長的隆冬才剛開始。
下面就到了最讓人崩潰的逢人便扯階段。通俗點講,可以理解為尋找可以打趣的素材。東北人的幽默感與生俱來,哪怕是明目張膽的嘲弄你,也能讓你跟著他一塊兒笑。
“鑫鑫吶,盤腿可是東北人的必備技能,你是東北人不?”
“鑫鑫吶,人家郭靖都是盤腿練功的,武林高手你是甭指望了。”
“鑫鑫吶,以後還看啥一休小和尚,人家都是盤腿以後才咯嘰咯嘰,你不著急啊?”
換作是你,你的心不會痛嗎?
我強忍心中悲傷:“夏雨,毒舌容易沒朋友的。”
夏雨笑的在床上直跺腳:“不知道陳旭當時有沒有聞到異味,哈哈哈。”
我氣急敗壞的自證:“我才沒用你這個辦法!”
你立馬問:“那你用的什麼方法?”
“我……”
我剛想告訴她,心裡暗呼不妙,莫不成中了她的激將法,於是緊急改口:“我不告訴你。”
“嘴巴還怪嚴實,只是你不說,我也能猜出個大概。溫度計傳到下一個人手中的時候,都會事先抓住尾部甩幾下,以便其中的水銀下降到合適的位置,這樣才能測得準確。你不過是耍了一個小把戲,偷偷抓住溫度計頭端甩,這樣溫度自然就升高了呀。”
真沒意思,我大失所望:“既然知道,你幹嘛還多此一問。”
她模仿我媽的口吻說:“鑫鑫吶,不逗逗你,生活哪裡來的樂趣?”
竟敢直呼大爺我小名。
我想反制,卻苦於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心情自然不太爽:“你知道我的小名,我卻不知道你的,不公平。”
“我的小名?”她尋思半天,口氣怪怪的,“告訴你倒是沒問題,就是擔心你沒事兒總拿出來調侃。”
我鄙視:“不過一個小名,幹嘛搞得神神秘秘,跟不可告人似的。”
夏雨躊躇半天,最後還是邊笑邊說:“我的小名叫銅錘。”
No.194
當初夏雨媽媽懷她的時候,負責產檢B超科醫生說是個男孩:“你們仔細看,帶把兒的。”
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年代,全家人甭提多高興。由於他爸爸常年搞土建,工地裡成天叮叮咣咣,外加又是個男孩兒,索性就管肚子裡的夏雨叫銅錘。當初也就純屬開玩笑般圖個開心。
可誰曾想,叫的久了,竟產生了認同感,她這個小名也逐漸坐實。
可誰又曾想,生出來竟是個女娃。全家人都去找那個B超醫生討說法,他很尷尬:“當初看見的,可能是手指吧。”
從此可以看出,夏雨真是天賦異稟,在孃胎裡就會豎中指,這種無師自通的操作,我是學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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