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4
飛哥臉上的笑容凝固的很有層次感。
後來他跟我講,當時恨不得鑽個洞躲到地球背面。
關於這個知識點,地理老師上課的時候還真講過。如果忽略地核的硬度、壓力和高溫,再忽略地殼運動和地心引力引起的失重,然後假設飛哥他挖的足夠快,夜以繼日不眠不休,每天進度可以達到10公里,再假設他挖的通道足夠直,沒把太平洋、大西洋之類的水塘戳個洞,按照地球的平均直徑為12742公里計算,那麼大約三年半的光景,我們就可以歡聚在阿根廷吃著烤肉聊著天兒,聽他講講在地底鑽洞的故事。
多開心。
我們在隔壁的一個小房間裡,隔著辦公桌和老闆面對面。說明來意後一個個垂頭喪氣,馬蜂窩捅都捅了,根本沒指望能成事。
簡單互相介紹之後,才知道老闆居然也姓周,他上身穿著一件灰色的毛織外衣,雖滿頭白髮但精神矍鑠,臉上乾乾淨淨,一丁點兒的鬍渣兒都沒有,是個倍兒精神的老頭兒,至於年齡,我從他老伴兒的樣子判斷應該年逾古稀。
對,他老伴兒。
剛才人多沒注意,進到這個辦公室,才發現有個老奶奶伴在他身邊卻始終一言不發,執著於揪掉他外套上捲起的毛線球。
周老闆一手握著徐昊給他的計劃書,另一隻手拿起桌子上的老花鏡卻不帶,只是把它放在眼前,嘴裡唸的磕磕絆絆:“致敬……經典抗日……電影周?”
徐昊小心糾正:“是致敬經典—抗日電影周。”
“不就是學校組團看電影嘛,”他放下眼鏡,“你們此行目的是不是想知道,我這個影院願不願意承辦是吧?”
徐昊拼命點頭:“對!”
成不成另當別論,周老闆心直口快不繞彎子,倒是給我們省去不少功夫。
這老爺子也是有意思,仍然對飛哥耿耿於懷,年輕的時候肯定是個不好招惹的主。
“你們可以先問問剛才想弄死我的那個臭小子同不同意,”說完舉目四望,“咦,他人呢?”
我看也沒看隨口便說:“在阿根廷。”
“阿根廷?”因為這句無心之言,我變成聚光燈下的焦點,眾人均是驚愕臉,只有老奶奶最淡定,“老頭子,這件毛衣趁早扔掉吧,起毛實在嚴重。”
飛哥在門口窺探,聽到我們說起他,才小心翼翼的走進來:“您要是問我同不同意,那毫無疑問是同意的,只是小弟我人微言輕,最後不還得您老人家定奪。”
“現在拍馬屁會不會有點兒晚,剛才那神氣勁兒呢?”老爺子眯著眼睛,從抽屜裡掏出一支菸剛想點上,瞬間被旁邊的老奶奶奪走丟到垃圾桶裡,那動作熟練果斷,可以想象,類似的劇情不知在這裡週而復始的上演了多少回。
“叫你不要抽可從來都不長記性,我還能管你多久?”
也不知周大爺是認為適才老奶奶的舉動駁了他面子,還是真的積怨已深,他瞬間發起火來:“嘮嘮叨叨半輩子,反反覆覆始終那幾句話,你煩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