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食材都備好了,水發海參、熟白雞肉、熟火腿、油發魚肚、水發魷魚、水腐竹、蛋黃糕、鴿蛋、淨魚肉、水發玉蘭片、水髮香菇、熟白豬肚、乾貝、菠菜梗和熟鹹蛋黃。食材種類相當的多,如果只是做一道菜的話,這道菜的味道一定非常的豐富。
江慧琴先將海參、魚肚、玉蘭片、腐竹、豬肚、雞肉和一部分火腿全部切成等長等寬的片,再將雞肉和剩餘火腿切絲,鴿蛋入冷水煮熟。各種被處理好了的食材被江慧琴整齊地擺放在盤中,五色俱全,非常整齊。
旁邊的灶上有一鍋仍在小火燉煮的雞湯,江慧琴將蓋子解開,濃郁的香味瞬間散了出來,雞油已經完全被燉進了湯裡,雞湯純黃而香濃。撇掉表面上的油脂,江慧琴舀出一大碗雞湯。
中式大菜為了提煉出食材的鮮美一貫喜歡用雞湯來燉煮燒燴,佛跳牆也是這麼做的,江慧琴把所有切片的食材同大段的蔥段和薑片一齊下鍋,倒入雞湯後加上調料,燒燴入味後用筷子夾出蔥段和薑片。
出鍋裝盤後江慧琴從櫃子裡挑了一個好看的瓷碗,黑底白邊還帶青花,這種瓷碗在舊金山可不多見。將瓷碗洗淨,將盤中的香菇撿出來碼在碗底,其餘食材按照顏色分類依次一圈一圈一層一層地往上碼,光是碼這些食材就碼了幾十分鐘。最後將碎料倒在最上面,澆上原湯,上蒸籠蒸。
江楓表示,江慧琴這個擺盤不行。
雞肉和豬肚按顏色很明顯應該交叉放,她卻放在了相鄰的兩層,專業擺盤許多年的江楓表示,這個顏色的設計很不好,而且都是片狀的疊起來像一朵花一樣的擺明顯會更好。
江慧琴這樣擺盤一看就知道到時候就是要倒扣的,疊在一起扣下來散的時候會散得更好看。
江楓不敢保證他做這道菜一定能比江慧琴做的好吃,但肯定比她做得好看!
十分鐘後,出鍋。
將瓷碗倒扣於湯盆之中,周圍圍一圈鴿蛋,火腿絲與熟雞絲交叉放在香菇上。鍋內原湯燒開,加米湯勾芡,淋入熟豬油,瞬間香味四溢,澆在雜燴上。
最後,香菇頂上入熟鹹鴨蛋黃,菠菜梗倒插其上。
出鍋!
所有的料都浸在明黃的雞湯裡,與最後澆上的熟豬油香味混合,料多且豐富,色全且鮮亮,鮮香可口,醇香不膩。
滿滿一大湯盆,足夠兩人吃了,連主食都不需要。
端著湯盆出去,外面正好進來一位客人。
“呦,李鴻章雜燴,劉阿姑,你們家這生意做得夠大的啊都賣起這道菜了。”來人一驚。
“我就準備了食材,人家自己做的,我哪兒有這水平。雞湯餛飩麵?”劉阿姑放下了手中的蒜。
“老規矩,你知道的。”客人隨便找一張桌子坐下。
這一大盆李鴻章雜燴放在桌上,香味勾得纏人,這道徽省名菜李明一先前是吃過的,但並不是這個做法。
江慧琴去拿碗筷,李明一接過自己的那副,問道:“我怎麼記得大舅子先前做的不是這個樣子?”
“這是唐人街改良的新做法,比直接拿麻油燒酥再文火慢燉要好吃。”江慧琴夾了一筷子面上的香菇,看著它,手停住了,“若是我哥知道還有這種做法,肯定要高興得研究上好幾日。”
“等仗打完了我們就回國,大舅哥這種有本事的人在哪兒都能混得下去,你好好學,等回國了找到他們你親自教大舅哥做。”李明一安慰道。
“對,等回國我教我哥做。”
“雞湯餛飩麵好了。”劉阿姑端著一碗餛飩麵從廚房裡出來,端到客人面前,繼續回去剝蒜。
“誒,劉阿姑,你家老小去哪兒了,我好像有段時間沒看見了。”
“他啊,他回北平結婚啦!”
“回去結婚幹嘛,你去陳媽媽那裡買一個啊!她那的不都是乾淨姑娘嗎,回去多麻煩,折騰幾個月還危險,我聽說現在到處都在打仗,北平那兒沒打?”客人一遍吃麵一遍閒聊。
“不知道,媒人介紹的。”劉阿姑道,“陳媽媽那的女孩是乾淨,但是太貴了,現在都漲到7塊一磅了,買那種六七十磅的回來肯定養不活,貴的我又買不起,剛子都37了,等不了了,回國結婚便宜。其實去北平我也不放心,但媒人介紹的就在北平,他現在應該已經在回來的船上了,這孩子,連個信都不傳,真不讓人省心。”
“北平的事你們也知道了?”新進來的客人問道。
“什麼事?”兩人異口同聲。
“我兒子和我說的,說是報紙上說北平淪陷了。”
啪嗒一聲,江慧琴的筷子掉了。
“北平淪陷了?什麼時候?”江慧琴蹭地一下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