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輕地從樹林那邊吹過來,秦道明安靜地站在遠處看著對面的山谷,就像是一個幽暗的影子沉默不語。
過了一會,秦道明轉過身向一旁走去,不再看那山谷,而是走入到另一側那片闊大的樹林中。
白天的樹林裡比外頭還是會稍顯昏暗些,但光線從枝葉縫隙間照射下來,還是讓林間顯得比較明亮,可以看清周圍的樹木情況。秦道明臉色平靜地在林中走著,隨著逐漸深入,周圍很快安靜下來。
走著走著那些紛擾似乎都被隔絕在林外,在這片山林中,有的只是沉寂。
走了一陣,他看到一棵大樹。
一棵看起來很大很茂密,比周圍樹木都更古老的大樹。
斑駁的樹皮掛著青苔,幾許晨露還殘留在枝葉上,矯健的虯根從地表凸起,看上去就像是一隻巨爪緊緊抓住了大地。
秦道明盯著那棵樹看了一會兒,然後走了過去。
森林中仍然一片寂靜,沒有風,也沒有鳥鳴聲,此刻僅有的聲音似乎只剩下了他的腳步聲,一下一下踩在地表的枯葉上。
大樹的軀幹很粗很大,至少需要三人才能合抱,足以隱藏下躲避的身影。不過在這個早上,當秦道明跨過樹木的虯根走到樹後時,那裡空空蕩蕩的。
秦道明則是靜靜地看著這棵大樹,目光明亮而專注,從樹根到樹幹,他一點一點地看了過去,似乎在仔細地尋覓搜尋著什麼。
只是,這棵大樹上始終沒有出現任何的異樣。
沒有傷口,沒有劃痕,更沒有那些隱秘扭曲的圖紋。
一切似乎都毫無結果。
秦道明微微皺起了眉頭,思索了片刻後,隨即蹲下身子,卻是在如虯龍般起伏不定的大樹根上,仔細搜尋起來。他甚至用手撥開地上的枯葉和黑土,檢查過每一處隱秘角落的樹根。
然而,最後仍然一無所獲。
秦道明站了起來,臉色有些凝重。
沉思一會之後,然後轉身向來路走去,準備離開這裡。
一束陽光從頭頂枝葉間落下,照在他的身上,也灑落在他身邊沉默的大樹身上。斑駁的痕跡,似乎已經經歷了無數歲月的滄桑。
秦道明繼續向前走去,但在走到第五步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皺起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麼,片刻之後,他的眼神忽然亮了起來,霍然轉身,卻是緊緊地盯住大樹正面這一邊,樹幹上那些看上去古老而滄桑斑駁的痕跡。
陽光灑落下來,那裡許是因為經歷了太久時光,樹幹上的樹皮,亦有龜裂的模樣。
秦道明走到大樹前,仔細地看了一會兒,隨後忽然伸出手,在樹幹上輕輕撫摸了一下。粗糙的樹皮在他的掌心掠過,有種如岩石般粗糲的感覺。
周圍仍然是一片寂靜,但秦道明的目光卻越來越亮,他的手指移動得越來越慢,過了一會之後,當他的手指劃過一道斑駁的裂痕時,他忽然停了下來。
乾裂的樹皮在他的指尖呈現出晦暗深褐的顏色,秦道明眉頭挑起,輕輕按下又摸索了起來,漸漸的,一道細微的細縫從深色的樹皮中顯露出來,隨著他手指的動作,細縫不斷擴大,最後變成了一塊巴掌大的樹皮忽然搖動,然後從樹幹上掉了下來。
“啪嗒”一聲,那塊樹皮輕輕掉在了地上。
秦道明並沒有去細看,他只是凝視著那塊樹皮背後顯露出來的樹幹,那個地方光滑的木頭上,被人用尖銳的刀刃刻出了一幅簡單而扭曲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