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總對張芬香抱有敵意?她是我的女人。這趟是專門來給我上眼藥水?或許,你記性不好,上次家庭會議說的很明白,她對我而言是生命的另一半。”元樊漲紅的眼球已有了怒意,強忍著沒有發作。
“事到如今,有些話沒跟老大老二老四說,不妨告訴你吧。我得了癌,沒多少時間了。我不要求你接納張芬香,但不想聽到你說她的不好。我年紀大了,經常患得患失,對張芬香有愛也有執念。你沒體會過幾十年的煎熬,太痛苦了。”
說著,他從桌子的夾層抽出一份合同,遍滿著青筋和褶皺的手,顫巍巍的翻開紙面,絮絮叨叨:“我今天不想因為張芬香的事衝你發脾氣,你來了,我便與你說另一件事吧。四個孩子裡,我最放心不下你,你性格倔強嬌養大的,沒吃過苦。離婚沒有了夫家的扶持,在孃家沒底氣,再婚的條件不好。”
說到這,他重重嘆了口氣,滿目愁容,“這是單獨留給你的財產,不多,一套別墅,一輛名車,元家百分之二十股份……夠你後半生過了。”
元漓內心隔閡的城牆崩塌,耳朵炸轟轟的,癌症、股份。她盤算著好處來書房找元樊,當他把夢寐以求的錢主動送予時,她並沒預料中那般喜悅?是難過他患癌後不久離世,還是驚訝他特意留有錢財給她伴身,亦或是吃味這筆股份比張芬香所得要少……
總之,她愣眼半天沒有說話。
元樊把合同擱在桌邊,邊咳邊坐下來,紅白摻半的臉色,元漓揪心不已。
他說:“超出了珏少給的最後期限,我明天會去見他一面,回來的可能性很小,你,好自為之。”
元漓抿緊嘴唇,欲言又止。
“我唯一的遺憾是,沒能幫婉婉定門好親事。你當媽的,要多費點心,千萬別由著婉婉的性子胡來,以免她重蹈你的覆轍。”元樊撥開衣領,取下脖頸處的墜子,放在元漓手心,“這個一見傾心的項墜,留給婉婉吧。”
“爸。真的沒有任何挽留的餘地了?”元漓問道,動容的眼底泛過幾絲不捨。她怨過元樊的不公,恨過他的不理智,畢竟元樊掏心掏肺對她好,不可能沒有一丁點的不捨。他患上癌症,安然度過餘生不行嗎?攪進陳家的渾水,何苦呢?
元樊露出蒼白的笑意,“你若心裡還有我這個爸,就別勸了,我心意已決。”
第二天,元樊去海氏的路上,癌症病發,去世。元家上下亂成一窩,為明面上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爭得面紅耳赤。誰都忽略了,元樊所乘坐的那輛車上,有蒲公英花粉……
唐家
唐嘉輝依海銘珏的囑咐,倉促辦了個簡單的追悼會。唐蘇把送來的屍體炭渣,放入棺材。
追悼會來的人寥寥無幾,大多數是唐家傭人湊數的,想來唐嘉輝不是真想辦這喪禮,他甚至覺得在唐家弄這些穢氣!散漫吩咐完後,溜了。
唐蘇親眼守著棺材下墓,一層層土掩埋,她沒有想象中的脆弱,僅僅是紅了眼,沒有縱聲哭泣,興許前些天在醫院裡抱著屍體哭太久,這會哭不出來。